祝黎扒了两颗蒜之后，状似无意道：“姐姐和你长得不太像呢。”

其实俩人的眉眼还是有点像的，只是气质不太一样，尤木是冷漠，秦烟是清冷。都沾了一个冷字，但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尤木冷淡，秦烟虽然看着疏离，但熟了会发现她其实蛮好相处。

尤木：“嗯，我像爸爸，她随妈妈多一点。”

祝黎奥了一声，道：“你们离得很远吗？”

尤木拿刀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没察觉到祝黎的意图，手底下的菜换成了黄瓜。

当当当当——

切菜的间隙声中，尤木道：“我自己出来住，她和我妈他们住一起，不总来。”

祝黎心想，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事才来吗，尤木说她们刚到不久，那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怪不得之前没在小区里碰见过。”

尤木嗯了一声，道：“你应该是第一次见。”

祝黎：“但我看她们很眼熟哎。”灶台上放着一排扒好的大蒜，他此刻正昂着头看向尤木。

切菜声彻底停了，尤木放下刀，皱着眉道：“什么意思？”

祝黎很直接地说：“我总觉得我不是第一次见她们，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在墓园碰见的时候吗，和那个感觉一样，很熟悉。”

尤木当然记得那个感觉，如果是一两个人的话可能是巧合，但这么多人…恐怕真的有点说道。

祝黎：“不过，她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买酱油需要这么久吗？”他没记错的话，楼下拐角就有一个小超市。

尤木关了火，道：“下去看看。”

电梯下落，尤木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祝黎眼皮一跳，这才惊觉，如果不是尤木开口他早就把昨晚的事抛之脑后。

*

其实秦烟也是昨天晚上才想起来的。

她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依稀从吹风机的嗡鸣声中听到了有些奇怪的脚步声。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屋子里变的不一样了。

秦烟仅仅是微妙的一顿又很快的掩饰过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动作自然。

脚步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是贴着她过去的，秦烟犹豫了一下关闭吹风机，却什么都没看到。

奇怪？

她知道自己遗忘了一些事，但却不再像青春期那样胆小，若是那会儿，她怕是早就逃回卧室紧闭房门。

秦烟有点烦躁，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烦人的脚步声又来了，在她再一次摁下吹风机的时候。

嘈杂声中，秦烟浑身紧绷，等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关闭了吹风机，接着猛地抬起头。

和厨房里正探头出来的母亲对上了视线。

“烟烟？怎么了？”

秦烟怔了一下，很快道：“没事。”

“刚刚，有人过去吗？”

女人手里拎着锅铲，温柔的笑了笑，道：“哪有，你这孩子，又害怕了？”

“…没有。”秦烟眉头松了松，但神经还是紧绷着。

她索性没再低下头，直接摁响了吹风机，却在无意间瞥到镜子的时候，发现她的母亲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秦烟手抖了一下，缠进去了一缕发丝。

“嘶。”她借着动作俯了附身，让头发盖住了大半面脸，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妈，你弄什么呢？”

秦烟的余光瞥见女人的视线也随着她弯腰往下低了一点，仍然死死盯着她，嘴里说着：“妈想给你煲点番茄虾仁汤。”

语气十分温柔，和她母亲的声调一模一样，就连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也分毫不差。

秦烟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她到底是谁，这女人分明不是她妈，怎么会知道她爱喝什么汤。

女人没听到她的回答，竟然径直往这边走过来，表情都有些迫不及待。

秦烟来不及胡思乱想，飞快的直起身道：“谢谢妈。”

她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像是刚刚发现女人走过来，问道：“妈？您怎么过来了？”

女人表情快速闪了闪，道：“妈想帮帮你，疼不疼？”

明明还是秦烟往日里见到的温柔模样，她却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也许是因为知道她不是真的，怎么看这张脸都觉得像一张盖在骨头上的假面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