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她微微错身不经意的躲开女人将要落在她发梢上的手,连笑容都有些勉强,好在女人没发现。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才从这一丝的不对劲儿中硬揪出遗忘的记忆。
*
祝黎和尤木下来就看到了秦烟两个人站在货架面前,他挥了挥手,喊道:“我们在这!”
脸上挂着的笑容却在看见便利店老板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老板是个岁数很大的老头,佝偻着背,脸上满是皱纹。
奇怪…总觉得在哪见过。
秦烟跟没看见老头阴森的视线一样,见到他们立刻大喊:“别进来!”
祝黎:“……”已经晚了。
四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便利店在门口看着不是很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货架一个紧挨着一个,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上百,每一个货架摆放的种类都不一样,不过,让祝黎心慌的是包装袋子上的图案。
他粗略的看了看,他旁边货架的第二排只有几片红白交杂的颜色,第四排是一只黑洞洞的眼睛,密密麻麻排满整个货架,总之看上去就没什么好感觉。
秦烟的脸更冷了,但尤木和祝黎二人明显还没有恢复记忆,外人强行唤醒会带来什么后果她也不敢去赌,所以她将怒气撒在了不远处那个笑眯眯的老头身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质问道。
老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摇着手中的蒲扇往靠椅上一倒,悠悠哉哉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别这么急躁,你看,这不马上来人了。”
话音刚落,店里哗啦——一下,涌进来了一大泼人,为首的还在笑嘻嘻的说话:“老郑啊,我可得拿两条好烟,狠狠宰你一顿。”
说着手就伸向了门口货架最上层的那条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黎在听到惨叫时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只见烟盒上原本印着的云雾图案里钻出了一个浑身皮肤蜡黄的东西,一只巨大的烟斗从脖颈狠狠插入脊背,像一柄剑一样定在那里让它直不起腰。
它跳下来拎起哇哇大叫的男人,从腿开始一直到腰部,硬生生的把男人挤压成了薄薄的一片。
又弓着背提着早就没气的压缩版男人爬回到货架上,从脚开始往上卷,直到头骨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声。
屋子里已经被这只烟鬼腌入了味儿,熏的祝黎直皱眉,他捂住鼻子忍着恶心道:“这动作,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尤木冷声道:“卷烟。”他说着,目光瞥向烟盒,那上面的图案消失了。
果然,下一秒,它拿着“烟”塞进了嘴里,嘎巴嘎巴嚼了几下吞咽下肚之后就又钻回了烟盒上。
其余人都吓疯了,没人敢再拿货架上的东西,同时也都默默地远离那些诡异的图案。
卷帘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砰地一下把外面的空气隔绝开。
老板这时候才慢慢悠悠道:“呦,这么多客人。”他打了个哈欠,才道:“刚刚忘了说,我这里的东西是不能随便拿的。”
没人再犯傻去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祝黎看了一圈,进来的这些人好死不死又大多都是那天晚上坐过公交的人,除了秦烟和展渊外,还有一个生面孔。
不过现下看来,倒也未必,因为这个女生他或许也见过,昨天晚上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肯定忘了什么。
老板语调很慢,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几秒,像是累极了在喘气一样,但没人表达出自己的不满,都在沉默的听着。
“其实,要想出去…也不难,就是玩…个游戏,就行了。”天知道,祝黎听见这仨字就难受,但他无权拒绝。
“选购,大家都听说过吧…我这的,不一样。但是很简单,就是拿的东西…数额相加,正好要到一百元。”
明明很短的话,他却说了好几分钟才拖拽着说完。
有人不可置信的问:“就这样?”
老板点了点头,还很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你们有三分钟时间,准备好了…告诉我。”
当下就有人不假思索的回应:“准备好了。”
祝黎连阻止都来不及,只仓促地发出了个:“哎?”
话音刚落,什么东西滋滋闪了两下,祝黎的视线扫了一圈,就听秦烟道:“是标价牌。”他再一看,果然,货架上已经没有了标价。
有人小声骂道:“你他%的答应那么快干什么?这他@的啥都没看清呢,傻??。”
男人也不甘示弱:“刚刚那个鬼,万一再突然扑过来…”
许是这个字眼本身久带着几丝恐怖意味,祝黎感觉后背的那块衣服湿了大片。
有人小声道:“别说了…”他能感觉到旁边的盒子上有道黑黢黢的影子。
祝黎听着他们掐架,心缓缓沉了下去,这老板给的信息实在太敷衍,数额相加到一百元,没说是一个人还是全体,也没说有没有时限,别提他们连东西的价格都没看全就被迫摸黑。
即使好脾气如祝黎,此刻也难免有几分埋怨,没等他们问清楚那个人就自作主张,搞得大家现在的处境极为被动。
但没人敢贸然伸手去拿东西,上一个敢拿东西的怕是尸体还没被消化。
祝黎想到这,又叹了口气,刚刚说话的男人叫许铭,是他同伴骂骂咧咧说出来的,许铭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一嗓子,要平白填进去多少人命。
他们没有线索,只能拿命去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