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摆了摆手,道:“没事。”视线落在她右腿侧边绑着的匕首上,才伸手将刀接了过来。
韩霜盯着祝黎看了几秒,眨眨眼。
他这是,还没想起来?
她刚要再开口,却听到一道哭声,二人同时转头。
发丝又拽住了一个女生,这次是脖子,速度很快,看那力道也没有任何收敛,眨眼间女生就被狠狠地甩在了货架上,随着她一起摔在地上的还有一大堆袋装的东西。
韩霜和祝黎的身影在空中滞住两秒,又同时止住脚步定在两米开外。
黑色发丝彻底盖住地面,祝黎抠着手心,只在缝隙中依稀看见了两块被完全剥去皮的猩红肉块,被发丝一裹甚至颤了颤。
他无力的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韩霜握着匕首的手也垂了下去,是果冻。
*
祝黎先碰到了秦烟二人,最后才是尤木。
秦烟:“有什么发现?”
祝黎摇了摇头,“后进来的那些人呢?”
展渊抱着胳膊,朝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那呢。”
祝黎的视线走了一圈,没找到那个刀疤脸,于是把刚刚发生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
尤木道:“你刚刚在找什么?”
祝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都被他注意到了,不过目前他还不太好说,所以只摇摇头,好在尤木也没接着问,而是道:“我有个猜想,不过还需要验证一下。”
他说着顿了顿,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祝黎,道:“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就更好了。”
祝黎嘴角勾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就听他问自己:“你记得哪个东西的价格?”
祝黎把嘴角压平,一本正经道:“…最初扫到的那一眼里应该都是九块。”他爱吃薯片,所以每次都是先看薯片的价格,当时太匆忙,所以记住的也只有薯片的价格。
尤木点点头,语气很随意:“找个机会试一下。”
机会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刀疤脸正鬼鬼祟祟地在货架两侧穿梭,打量着下一个替死鬼。
“这帮人都死哪去了?”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抬头遇见了形单影只的祝黎。
“ ?”
刀疤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确定祝黎是活人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他恶狠狠地甩着胳膊,道:“上次没死又怎样,人可不会一直好运。”
祝黎挑了挑眉,语气很冷:“是么?”说着身体就窜了出去。
刀疤脸块头大,弱点也很明显,只有力量灵巧性不够,遇到祝黎这种一见面就跑,一下都不打的难免不占上风。
他追赶祝黎有些吃力,牙根儿都恨不得咬碎了,大骂道:“狗东西,有种停下,别让爷爷找到你!!!”
“……”四周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刀疤脸很清楚,那是发丝正在地上乱爬。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片黑色地砖,手心紧紧捏着刀柄,十分缓慢又谨慎的向后退。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摸出了三米是距离这些东西的安全距离,毕竟这超市总共也没多大。
他踮着脚在心里默念:还有四步、三、二......
砰——地一下,刀疤脸的下颚紧紧咬在一起。
“ !”撞到什么东西了。
这个结论在心中一出,他头都没回就向身后砍去。
想象中砍进皮肉的声音没有出现,反倒是凌厉的破空声。
不好!他当下就挥刀砍了第二轮,仍然没有砍中。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索性掉转脚步拐去旁边的货架,手中的砍刀将挥舞的利爪砍掉大半,血和残肢糊了一地。
刀疤脸将挡路的踢到一边,心中对祝黎的恨意更深。
冒着被这些东西记恨上的风险,下次再见到那个小白脸一定要弄死他。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划过,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爷爷在这呢。”
没等刀疤脸转头,祝黎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脚。
咣当——
“那句话也同样送给你,人可不会一直幸运。”
犹如薯片一样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祝黎的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咔嚓、咔嚓…
秦烟道:“是九声。”
尤木道:“那就对了,这应该就是线索了。”
死亡的样态和商品是一致的,每道响声都代表着一块钱。
秦烟绷着脸道:“我记得一开始那个烟…是二十一下。”
几个人都沉默着,现在只够三十,那个老头给的任务是一百,还差了足足七十块钱,他们到哪去凑,难道还要用命去填吗?
祝黎低垂着头,忍了又忍,道:“抱歉,我没能记住那个被发丝缠住的女生…”他说着,胸腔因为呼吸不畅而上下起伏。
秦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没有人是全知的。”在线索未被彻底理清之前,漏掉一些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她看了看尤木,他倒是有办法能知道那个女生…但他看起来依旧没记起来。
秦烟沉了口气,听祝黎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再用人去试了?”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展渊:“这种是最难搞的。”
在一些人眼里,用人命去填是最省事最不费力,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如果要避开这条路,就意味着他们要和界的意愿对着来,难度可想而知,几乎是地狱级别。
界绝对会借此机会毫不掩饰的搞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