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拗不过她,秦烟只好同意。
她也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看到了周沫沫。
完好无损的周沫沫。
她们被吵醒的时候,看见‘周沫沫’穿着一件暂时分辨不出颜色的睡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居家拖鞋,正微微弯腰在冰箱里翻找什么东西。
韩霜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双眼噙泪,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她怕这是梦。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即使是在梦里。
‘周沫沫’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汽水。
噗呲——
拉环儿打开的声音,就像盛夏里最平常不过的一夜。
秦烟和展渊也被这道声音吵醒,三个人都没有吭声,怕打扰她现在“正常”的样子。
‘周沫沫’喝了口饮料,凉气滑过喉咙,她逐渐清醒过来。
三人屏住呼吸,没人发出声音。
‘周沫沫’像是察觉到沙发上有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她先是捋了捋头发,将两侧垂落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接着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道:“霜儿…?”熟悉的语调,日思夜想的面孔,韩霜闭上了眼睛。
“霜儿,你怎么哭了?”‘周沫沫’很关心,离韩霜越来越近。
秦烟偏头,韩霜一字未语,泪水却先她一步做出了回应,流了满脸。
‘周沫沫’用手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擦拭干净,道:“哭什么?”指腹柔软,落在脸上的力道很轻。
韩霜说不出话来,手指像是贪念那点温度,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秦烟和展渊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打断她们的动作,即使知道面前的周沫沫是假的。
韩霜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又都咽了回去。
有什么用呢,她已经听不到了。
缄默中,‘周沫沫’微垂着头,发丝遮挡住了她嘴角诡异的弧度。
‘周沫沫’先一步打断了沉默,它道:“霜儿,我好想你…”她这么说着,手指悄然成爪。
韩霜像没发现一样,语气低落:“我也是……”她流着泪,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唯有那双眼里全是不舍。
‘周沫沫’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也或许是根本没想到韩霜会对她动手。
短刀狠狠扎入‘周沫沫’心脏。
“霜、霜儿…你怎么……?”
韩霜:“她从来不这么叫我。”
你不是她。
再像,也不是。
‘周沫沫’被扎的地方没有流出一滴血,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慢慢瘪了下去,化成一滩皮,一滩没有了生气的皮。
吧嗒——
匕首掉落在地上。
卧室里的祝黎也早就醒了,不过不是因为客厅的动静。卧室的地是瓷砖的,按理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声音。
滋滋—滋滋—滋滋—
非常缓慢又规律的声音。
尤木也醒了,这间卧室只有他和祝黎。
其实最开始不是,这屋子里起码挤进来了七八个人,还不算上他俩。
那间书房出过事,对面的卧室死过人,谁都不愿意去,大家都一窝蜂的挤在这里。祝黎一开始觉得人多点也行,有什么事彼此还能有个照应,但一直沉默着的尤木破天荒的主动说了一次话。
“你们去书房吧。”语气居然还夹杂着点商量的意味,让人没有那么想要拒绝。
祝黎有点意外:“嗯?”
尤木不慌不忙的解释:“书房现在比较安全。”
祝黎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尤木一本正经:“那儿刚刚出过事,现在比较安全。”
见大家还面色犹豫,他又道:“一共三个房间,另外两个都出过事了,你们猜,下一个出事的会是哪间?”
好像真有点道理,卧室一和书房都依次出过事,接下来轮到哪间那还有说么。
“而且,都挤在一起,万一遇到点什么,那可真是一、网、打、尽。”怕程度不够似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尤木一句话送走了所有人,如愿以偿地和祝黎独占大床。
祝黎当时以为尤木只是随口说说,虽然没猜到他的意图,但他知道尤木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将别人推到危险中的人,所以也没反驳,但他也没想到尤木的话准到离谱。
滋——
和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一样令人厌烦,但祝黎已经没空去想。
咚———!!!
滋滋声停了下来,过了好半天又是一声咚——
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摸索着前行。
祝黎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等等!看不见?无头?死过人的那间卧室就在对面,他们特意将门锁死,可门现在却是开着的。
地上只有颜色较深的血痕,尸体不见了。
咚———
这次是撞上床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