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顿时如临大敌。

电梯门大开，门口空无一人，他身上的汗毛却悄悄地竖了起来。

明明身边没人，电梯里的空气却变得拥挤，祝黎胸口沉甸甸的，像有团棉花不上不下的堵在那里。

好在电梯没有在16层停留太久，其实也就是很正常的停留时间，电梯门就关上了，但说不出是为什么，祝黎心口的灼热感还没有褪去，反而烧的越来越强烈。

他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东西进来，是否就站在他的旁边。

15、

14、

13……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在他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电梯直接略过了他们要去的13层，开始极速下落。

嗡—嗡——

电梯的警报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红色警示灯闪个不停。

头顶的照明灯由于接触不良也呲出了火星，一黑一白的灯光空袭中，祝黎看见尤木的后边有个人影。

！

尤木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说，面对祝黎担忧的眼神，他幅度很小的轻摇了下头。

祝黎在头顶的警报嗡鸣声中，摁亮了能摁亮的所有楼层，接着膝盖弯曲，将自己的后背和头部保持一条直线紧紧贴在墙壁上，双手牢牢地抓着扶手。

失重感和耳鸣一起出现，祝黎看着那个没有动作的“人”突然朝尤木伸出了手。

“小心身后！”他下意识地喊出声。

那人应该是作古不知道多少年的公司前辈，面色青灰，但好歹能看出是个男性。

脖子上挂着个磨损的几乎看不见信息的劣质工牌。

许…许什么然？

男鬼怨气很重，祝黎也能理解，如果换做是他，熬夜加班猝死在公司还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别说往生，就连离开都成了一件稀罕事，他怕是比男鬼怨气还要重。

“他”许久没看见过生人，颇为激动，尤木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电梯一改极速下落的架势，飞速冲顶。

天花板的一小部分和灯一齐坠落。

滋滋、滋滋——

头顶的电线冒着火花，祝黎的心几乎快要跳到嗓子眼儿，手脚发麻。

被封在密闭的空间里无法逃脱，所有按键全部失灵，祝黎的天灵感被死亡即将到来的气息压的发麻发胀。

就在他怀疑两人要被这难以阻止的冲力挤成泥的时候，电梯剧烈的晃动两下，又恢复了平稳。

什么情况？

再又往上跳了一层后电梯门突然打开，露出来的是一堵结结实实的红色水泥砖墙。

“小黎！”尤木大喊，扭着男鬼的手转了一大圈，道：“关门！”

祝黎的胸腔还在发麻，手指尖也有点不听使唤，他怕戳的不到位，直着手指硬怼了上去，关节发出一声脆响，过了好几秒痛感才渐渐恢复。

男鬼被砰——地一下甩在红砖墙上，电梯门重新关闭，祝黎有点犹豫。

“现在去哪？”

尤木没吭声，只抬了抬下巴。

叮——

电梯又停下了。

这次是11楼。

11楼的灯居然是亮着的，光明给祝黎增添了勇气，他们在等了几秒，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踏入了11层。

11层静悄悄的，没有别的生物，但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就好像隔夜的已经馊掉的饭菜，被闷热的天气一捂发酵成了臭气熏天的毒气炮弹，熏的祝黎眼睛都开始发涩。

这庞杂的味道里还夹杂着一点不易发觉的血腥气味。

明面上的东西他们都找遍了，祝黎看向角落的换衣柜。

味道好像就是从那传出来的，祝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随手拎起旁边的拖把，试探地打开柜子。

一窝繁殖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苍蝇直冲面门，柜门上爬满了正在蠕动的白色蛆虫，他飞快地将门重新拍回去。

刚刚那一眼，他看清了里面折的人，是陈姐。

看样子死的比他想象的时间还要早，他这下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公司，一定不是从一个月前才开始出事的。

11层没有什么发现，他们正打算悄悄离开。杂物间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摇摇晃晃的人。

祝黎举着拖把就冲了过去。

吴何刚睡醒，迷迷瞪瞪的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发射过来了。

“哎哎哎哎哎！”他吓了一跳，顾不上骂连忙出声，也把祝黎吓了一跳。

拖把在半空硬生生调转，怼在了吴何旁边的墙面上。

“我%，你他#的干什么…小黎？”吴何这才看清眼前的人，他愕然地止住声。

祝黎：“吴哥？怎么是你？”吴何是他的学长兼前辈，早他两届，刚毕业就入职了这家公司，没少帮衬祝黎。

吴何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喃喃道：“我还想问怎么是你…”

“什么意思？”

吴何呆楞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祝黎错愕：“什么？”他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我？死了？”

吴何倒退好几步，拿起桌上的铁皮文件夹，声线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黎：“ ？”

“我是祝黎啊。”

吴何手里的文件夹朝杂物间的门扬了扬，道：“你是祝黎，那他是谁？”

难以形容的失控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祝黎磕磕绊绊地奔向杂物间，却又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他的身体非常抵触进入这里，脑中的警报一直在响。

尤木碰了碰他的手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