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皱了皱眉,打开。
“素闻洛水有载舟者,可破巨浪。近观九州棋局,浮云蔽日,愿与君共事。”
萧行雁皱了皱眉,手指顿时紧了。
是玉狸教的招揽。
但是为什么,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教派迅速改变主意?
纸上写了洛水。
洛水,这两日,她也只和叶芜一起去了洛水。
知道她去了洛水的,除了家里人就是那艘画舫上的人。
但按照那裴柔所说,那画舫上都是些贵人。
甚至狄景晖作为一个实权宰相之子,却还是被裴柔称为不是最贵的人。
这么算下来,能压制这等纨绔的,大约只有实权官员,或者家世不输狄景晖。
玉狸教……
莫不是早就渗透到了朝中?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史书上从未记载过?
萧行雁心头又拢上了阴云。
她素来因为熟知历史,可如今这玉狸教三番两次的打扰,搅得她心神不宁。
未知的事情总是惹人心烦的。
萧行雁皱了皱眉,将这纸放在烛灯上点燃。
火舌舔舐着纸张,不多时,桌上只落下了一堆灰烬。
萧行雁打开窗户。
风一吹,这点灰就散在空中了。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平白给房内添了些凉意。
笃笃笃——
“大人,要熄灯吗?”
是萧行雁现在的贴身侍女白霜。
萧行雁再次合上窗户:“先准备下热水,我刚刚画了画,手上沾了墨。”
“喏。”
白霜也走了。
萧行雁将晾好的画拿起来,竟从上面看出来些孤寂之感。
她手一抖,险些将画落在烛火上。
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复杂起来。
她以为自己来这边之后适应得不错,可笔下却又将她暴露出来。
“大人,热水打好了。”
白霜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萧行雁收起画:“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霜将热水放在架子上,候在一边。
萧行雁摆摆手:“这里不用你了,明早还要忙,你回去歇着吧。”
白霜点点头,欣喜告退。
萧行雁向来是不爱人贴身伺候的,平日也宽和,因而家中侍女都总羡慕他们院子里的人。
白霜自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正要退出,却看见了萧行雁的画。
她虽不明白什么技法,却也看出些寂寥来。
萧行雁看向她:“还有事情么?”
白霜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两个小酒窝:“回大人,奴婢看到大人作得画,觉得好看便失神了。”
萧行雁愣了愣,随手将画拿起,塞到她怀中:“喜欢就送你了。”
白霜一愣:“……谢大人。”
萧行雁已经将手没入盆中:“不用谢,随手涂鸦而已。”
说话间,她也洗完了手:“将这些东西都拿走吧,你也早些睡。”
白霜点头,郑重将画作收起,端着盆出去了。
房间内又安静下来。
萧行雁灭了灯,摸索着上了床,昏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
萧行雁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日光已经透过窗户将房间照得透亮。
她坐起来,揉了揉双眼,这才反应过来大概已经到中午。
她揉了揉脸,才清醒过来。
候在门外的白霜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大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萧行雁打了个哈欠:“拿进来吧,麻烦了。”
白霜便去端水了。
萧行雁坐起身来,坐到镜子前开始给自己梳头。
不多时,一个饱满的丸子发髻便新鲜出炉了。
白霜端着盆子进来,愣了愣:“大人今日不是要出门么?为何不换个精致些的发髻?”
萧行雁又打了个哈欠:“本来就是休息,那么累做什么,总归今日没什么重要的客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了。”
白霜不说话了,她把盆子放到架子上:“大人,洗漱更衣吧。”
萧行雁点点头。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过后,她才懒洋洋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这椅子是她前些日子找人做的,秋日里在院子里放上一把椅子,有太阳时晒晒太阳,雨时把躺椅拉到檐下听雨。
平日里也算是惬意。
可今日,萧行雁却是享受不起来了。
昨晚的事情还环绕在脑海里,几乎都要成梦魇了。
她昨夜几乎做了一夜的梦,梦见回了家。
可越是这样,醒来时那种怅然若失便越被放大了。
她到底还是睁开双眼:“白霜,替我挽个发髻吧,今日我出门。”
“喏。”
……
车窗外一片幽静,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萧行雁下了车,站在道观门口,一时间也有些感叹。
她敲了敲门。
还是昨日那位小霍道长开门。
看到是萧行雁,他明显一愣,但还是板起一张脸来:“福生无量天尊,善信今日来做什么?”
萧行雁冲着他笑了笑:“你会相面?”
小霍道长看着她,狐疑地点了点头。
萧行雁没忍住逗弄:“那你能看出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么?”
“昨天你师父说的不算。”
小霍道长神色有一瞬间的怪异:“……能,但要付钱。”
萧行雁:“……”
她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霍盛昪,十二了。萧大人今日有什么事情?”
看得出他心里有些不爽了,连称呼都从“善信”变成了“萧大人”。
不过倒是乖乖回答的萧行雁的话。
萧行雁:“我来找你师父。”
霍盛昪警惕:“你找我师父做什么?!”
“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正殿。
萧行雁先是上了三柱香,就看见那位霍道长出来了。
萧行雁行了一礼:“霍道长。”
“善信莫不是为了那炼丹之人?”
萧行雁摇摇头:“并非,不过一日,就算信件发出去了估计也在路上。”
“……我只是想问一下,”说到这里,萧行雁略有些犹豫:“霍道长可能看到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