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薛崇锦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道：“觉得自己最近太闲了？”

萧行雁点点头。

“你没病吧！”薛崇锦被震惊了：“每日批完文书还要下达命令。我每天只整理案卷都累得够呛，你居然觉得自己太闲了？”

萧行雁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叹了口气：“之前也不是这样的，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当我犯病了吧。”

薛崇锦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忙得坏了脑袋了。”

“罢了，我在京郊有处宅子，里面有个汤池，这次休沐你随我一块儿去泡个汤，好好休息休息吧。”

“就是可惜，这汤池造价太高，每月也只能用这几次了。”

萧行雁点点头应下了。

其实前面那三天假，她就想出去玩儿，只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打断了，休沐连上这三天额外的假，她基本上都没出门。

“好久没泡汤了……”萧行雁不由得感叹道。

上次泡热水澡大概还是上辈子的事，自从穿越之后，一开始是没条件，后来是没时间。

每次休沐在自己那逼仄的浴桶里简单洗漱一下。

她挠了挠头：“瓷砖。”

“什么？”薛崇锦表情有些迷茫：“什么意思啊？”

萧行雁却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了起来：“对，像是咱们沐浴都困难，那民间百姓沐浴岂不是更难受？”

“我想到要做什么了！”

“？”薛崇锦拽拽人：“低声些。”

萧行雁刚刚没压声音，她这一嗓子也是直接引起路人关注了。

萧行雁压下激动的心情：“新安，你说浴池造价很高是吗？”

“自然，那么大一池子，每次用时就要烧柴点火……又不是天然的热汤。”

“造一个汤池，最难寻的是铺地的石砖，其次是导热的池底。”萧行雁双眼微亮：“但比起这些，还有一个更合适的。”

她双唇微动：“瓷砖。”

薛崇锦张了张嘴：“瓷还能做成砖？”

萧行雁笑笑：“当然！”

“哪个……”薛崇锦有些犹豫：“我不是打击你啊，只是瓷器奢侈，而且易裂，真的不合适。”

她是相信萧行雁是真的能做出来像砖一样的瓷器了，但是这东西这么脆，万一有磕磕碰碰的，岂不是很容易坏？

萧行雁没急着反驳，她垂眸沉思：“我想想吧。”想想怎么把成本打下来。

薛崇锦看到萧行雁应声，只当人放弃了这个想法，也不再提。

.

茶香满室。

萧行雁端起茶杯：“怎么样，可行吗？”

“怕是难。”叶芜缓缓开口：“瓷器价贵，若真以此开个浴堂，怕是难以盈利。”

萧行雁颇有些失落：“如果佐以其他服务呢？”比如搓澡、美容、住宿之类的。

她没别的意思，叶芜却想歪了。

他愣住片刻，犹豫道：“这……怕是不妥。”

“？”萧行雁疑惑抬头：“什么不妥？”

叶芜吞吞吐吐：“私豢伶伎岂不是私贱，用以牟利更是僭越。”

“？？？”萧行雁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登时大怒：“什么鬼！谁说要搞……搞这些了？”

说着，萧行雁狐疑道：“你怎么会下意识想到这些，你去逛了？”

“！！！”叶芜连连摆手：“我没有！只是商会总有些人私自做这些生意，我只是知道！”

萧行雁冷哼一声：“信你这一次。”

“那……”叶芜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萧行雁：“你说的其他服务是什么意思？”

“知道洗浴中心吗？”萧行雁缓缓神秘开口。

.

平安无事的过了半个月，朝中出征了。

看着随军一起走的玄清，萧行雁松了一口气。

希望人没事。

之后的日子似乎总是有些枯燥，除了萧行雁为了准备军资，又忙了起来。

日子倒是日复一日的过着，天也渐渐冷了。

就在众人都觉得日子乏善可陈的时候，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福禄浴堂开业了！开业大酬宾，满三人打七折了！”

城中众人一时有些懵然。

“浴堂？”

“嗬，大手笔哟！”

“没必要吧……”

“但是他打折呀，不得去试试？”

“但洗个澡的事儿，跳河里水沟里洗一趟不就是了！”

“大冬天的洗冷水澡，你不怕病死啊！”

“那就干脆不洗呗，忍一冬天也没什么事儿。”

“……”

众人议论纷纷，有看好的，有不看好的，但不看好的还是居多。

旁边的茶摊上，萧行雁有些惊讶地举着茶杯：“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的惊喜？”

叶芜笑笑：“那日我看你似乎很想要个这样的东西，我便弄了。”

其实那时萧行雁也只是提了一下，并没真的希望叶芜能将这东西弄出来，却没想到在冬月能看到这样的惊喜。

一开始叶芜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萧行雁这次说的和之前的快递一样，似乎都是有成熟体系的，那大约也是在哪里见过。

萧行雁不知叶芜心中对她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了诸多猜测，此时她正看着眼前新开业的浴堂满心欢喜。

她嘴巴一瘪，感动得直想扑上去抱人：“叶芜……”

叶芜抿唇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萧行雁感动一顿，脸上的表情逐渐疑惑起来：“不对，你这个浴堂能挣到钱吗？”

叶芜心中一虚，眼神微微挪开：“应该能吧？”

他这批瓷砖也是高价买来的，萧行雁当初还是把这东西烧出来了，一开始为了低价烧的是青色的。

铺到地上，犹如青玉一般。

武曌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了，便命令人在新修的明堂和天堂之中。

因为造价还没贵到离谱，生资署又是朝廷专门为百姓教授新知识的地方，武曌也没拦着萧行雁将此技艺传授给京中窑场，是以此物也有一些富商或世家购入。

但价格毕竟摆在那里，萧行雁几乎能算出来叶芜为了造这么一个浴堂，花了多少钱了。

想起瓷砖如今高昂的价格，萧行雁缓缓窒息。

“你疯了！”萧行雁都想抓住叶芜尖叫了：“这东西如今这么贵，你现在开浴堂用？！”

叶芜：“……所有的事儿都赶个稀奇，咱们这里新开的，起码先吸引过来一批人，在这段时间里就不用担心有人竞争了，等来年这公共浴堂价格下来了，咱们的名气也有了。”

虽说是搪塞之言，但叶芜越说越顺，几乎自己都要信了。

“放屁！你当我是傻的吗？”萧行雁看向叶芜，气笑了：“名气打出去，那是得先有人知道公共浴堂，你看看现在他们愿意进去吗？”

浴堂门口，任由汤博士怎么呼好，众人也只是围观，不大愿意进去。

叶芜缓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