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虫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了灯罩上。
萧行雁看到,随手挥退,将手中的文书也放下,揉了揉双眼。
眼看着已经到了戌时,天色早就黑透了,叶芜没忍住,端着冰过的酥酪敲了敲半开的窗户。
“嗯?”萧行雁黑灯瞎火看文书有些头晕,猛地抬头又让眼前花了片刻,定了定神,这才看到叶芜和他手里的酥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双眼有些发亮:“给我的?”
叶芜看着依旧穿着薄衫的萧行雁,将带过来的褙子披到萧行雁身上,才将酥酪递过去:“只此一次,你身体受不得凉。”
萧行雁笑嘻嘻接过酥酪,趴在窗子边:“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叶芜有早起练武的习惯,所以睡得也早,常人亥时入睡,但叶芜一般在戌时三刻就睡了。
如今虽然还不到戌时三刻,但一般这个时候,叶芜早就洗漱去了,很少在院子里逛。
叶芜浅笑起来:“雁娘,我今日很开心。”
萧行雁咬着勺子:“开心到睡不着?”
“嗯。”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走了叶芜脸上泛起的红意:“今日在酒楼,我很开心。”
不知道是风吹发丝还是这番话的撩动,萧行雁心中痒痒的,恨不得上去亲人一口。
萧行雁:“……难道是排卵期?”
她掐着指头算起来。
萧行雁:“好像是这两天……”
叶芜:“???”
“算了。”萧行雁放下手指,接着吃起酥酪,缓解自己的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想法。
叶芜:“?????”
大约又是什么另一个时空的话吧。
月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照在萧行雁脸上,给人镀上一层银辉,将原本就漂亮的脸照得不似人间色。
叶芜看着萧行雁,鬼使神差上前一步,朝着人的脸颊触碰。
萧行雁看着伸过来的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叶芜骤然回神,心中一慌,拇指草草在萧行雁嘴角抹了一下:“吃到嘴巴上了。”
他在干什么?
两人虽然定亲了,却还未成亲,这样的动作也太唐突了。
叶芜心中暗暗懊悔,可拇指指尖却下意识攥进手心中。
“我,我先回去了!”叶芜面皮发烫,转身跑出去了。
萧行雁:“?????”
“搞什么……”
她又摸了摸自己嘴角:“啧,真沾上了?”
她砸吧砸吧嘴,想到叶芜刚刚的神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这么纯情啊,摸了一下嘴角而已。”
说着,她拢紧褙子,合上窗户,还是将文书收了起来。
不多时,屋内的灯便灭了。
今夜是个久违的早眠夜。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行雁缓缓睁开眼,有些头疼。
听到外面的声音,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窗户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天光,萧行雁揉了揉脑袋,坐起来。
“啧,什么鬼动静……”
她起身迅速穿好衣裳,惺忪着双眼一身黑气就朝着发出声音的院子走去。
“搞什么呢?搞什么呢?!”
萧行雁拨开没在一起的人群,脸色发黑。
她好不容易睡个早觉,结果早早就被这鬼动静闹醒了,心情很是不美丽。
听见萧行雁的声音,围观的一群人又乌泱泱散开一条道。
院子里的喊叫声还没停。
萧行雁抬眼看去,就看见刘根全和叶芜被架在院子两端,隔空对骂。
刘根全脸上还有一大块淤青,从眼角肿到了下巴。
刘根全:“小畜生,你那是一副什么嘴脸,谁准你动手的?!”
叶芜冷笑着:“我打就打了,你自己嘴巴放不干净,还不准我打吗?”
刘根全又咒骂起来,静是些下三滥的词汇,没一句能播的。
“闭嘴!”
萧行雁一脸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拿了根棍子,一棍子敲在门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大早上你又闹什么?”萧行雁看向刘根全。
刘根全朝着萧行雁啐了口唾沫,一脸嘲讽挑衅:“呵…怎么着,就这么着急护着你那情郎?”
“我不护着他难道护着你吗?”萧行雁本来被吵醒就不高兴,此时一被挑衅,火气又上来了,眼神也有些阴郁起来:“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我手里的证据可不少,但凡单拎出去一个你都得蹲几年大牢,你脑子是被驴踢了,我不护着他,难道我护你?”
张说住的地方远些,他赶来就听到萧行雁这句话,先是愣了愣,随即对着周围人喝道:“到底是哪儿来的腌臜货,还不赶紧拖下去关起来,在这里摆着做什么?!”
仆从一哄而散,张说看了冒着黑气的两个人一圈,转头对着萧行雁道:“雁娘,你跟我过来。”
萧行雁点点头,扔了手里的棍子,跟在张说身后进了屋子。
张说看向萧行雁:“这人谁?”
“我在浮梁的一个……”
话没说完,张说有些脸黑:“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这人手上到底有什么罪名?”
萧行雁沉默了。
她是怒气上头了,但不是理智没了,刘根全还有价值,若是真说出来,对方八成会蹲大牢,再加上之前得罪了人,死在牢里也不是没可能。
萧行雁自觉留人有用,更不好和张说说这些,一时间嘴巴跟蚌壳似的,半丝不露了。
张说见状,又换了个问法:“手上沾过人命吗?”
萧行雁摇摇头,她低声道:“老师安心。他这个人虽然对没道德没底线些,但不是大奸大恶,穷凶极恶之徒,绝对是没沾过人命的。”
张说:“我怎么安心,先前你说是你们私仇,我才没有深究此事,但如今你又说这人活该坐牢去,我怎么知道你口中几分真几分假?”
萧行雁又不说话了。
张说叹了口气:“罢了,此事你自己琢磨。我只劝你一句,不管什么事情,只有过了明路才没有风险,此事罢了,我不管你。”
萧行雁松了一口气:“多谢老师。”
张说心累地摆摆手,把人挥出去了。
从张说屋子里出来,萧行雁转头就去了叶芜的院子。
萧行雁到的时候,叶芜正看着窗外的绿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