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芜。”萧行雁打开帘子进门,坐在叶芜身边:“今早又是怎么回事?”
叶芜回过神来,有些委屈:“鬼知道,我想去找你,就路过了他院子,莫名又开始对着我骂,先是说你对我并非真心,又去攀扯我阿娘……”
萧行雁一愣,这才明白过来。
叶芜平日里并不是喜欢动手的人,唯有他母亲,虽在幼年时陪伴他的时间不长,可那是逆鳞,是他前十几年都没能愈合的伤疤。
萧行雁见过叶芜是怎么厌恶叶常青。
她往前挪了挪:“我们不用他了。”
叶芜一愣:“什么?”
他连忙道:“不可,他于你有用……”
“叶芜。”萧行雁看着叶芜的双眼:“我们不是非用他不可,用这样的人又有风险,又会让你心里不痛快,这不值得。”
叶芜讷讷道:“可……”
“没有可。”萧行雁道:“叶芜,我在乎的人很多,可放在心尖上在乎的人不多,你是一个。刘根全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可能有用”,我不可能为了他让你不痛快。”
叶芜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得卿一顾,余生尽付。”
萧行雁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文绉绉的,肉麻不肉麻。”
她笑道:“这话让我说。”
叶芜眼泪河那点肉麻兮兮的情话全被大力拍回去了:“那怎么处理他?”
萧行雁沉吟片刻:“先关着吧,带回神都,看圣人如何处置,我们就不操心了。”
叶芜点点头:“好。”
萧行雁动作很快,张说听到手下汇报的时候愣了愣,随即神色舒展开来:“早该如此。”
“老师?”
张说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少年,神色无奈:“暗辉,你还没回答我,你针对他们二人做什么?”
“没什么。”
“啧。”张说将黑棋落在一角,棋盘上的白棋便被温和地包起来:“不诚实,老师我不是瞎子,还没到眼瞎耳聋的时候。”
孔星捏着白棋的手顿住,紧抿着唇角将棋子放回棋盒中:“老师,我输了。”
张说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让我猜猜,你家是世代读书的,所以你看不惯你师姐这样被破格提拔的?”
孔星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行。”张说也将棋子放回去,起身拍了拍衣袖:“既然你不说,我去找孔先生谈谈,想必能知道些。”
“等等!”孔星猛地起身:“老师,请您不要找祖父,我说。”
张说点点头,又坐回坐榻来,一颗颗将棋子收回:“你讲吧。”
“我不喜欢叶芜。”孔星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得出来不太想说,但还是迫于张说的叫家长策略,慢慢开口了:“我先前游学时去过浮梁,见到了一个女子,她……”
孔星耷拉着眉眼:“她过得并不好,我后来找人打听时才知道,她是叶芜的妹妹……”
张说额角一跳,心中生起了些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把人带回来了吧?”
孔星脑袋更低了:“……嗯,我阿耶和大父不准,我是偷偷带回来的。”
张说手一抖,棋子就掉在地上。
张说:“???”
他有的时候真想把这小孩儿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如今孔星不过是一团孩气,哪怕他现在把人带回来不会传出什么,可未来呢?
他总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外面会怎么传?
小小年纪便学着养外室?
张说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你怎么就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怎么就知道这女子没骗你呢?”
当年萧行雁和叶芜的恋情在神都搞得轰轰烈烈,话本子都不知道出了几代,两人祖宗的底裤都快被人扒出来,他当年也没听过叶芜有什么妹妹,不然就按照萧行雁和叶芜的关系,哪怕叶芜和浮梁本家关系不好,也早就有人上门给那劳什子妹妹提亲了。
“她不是坏人。”
见孔星还是这副模样,张说只觉得头疼。
这孩子倒不是多坏,只是……
罢了。
张说揉了揉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吱哇乱叫的崩溃小人给灭掉,他尽量语重心长:“是真是假,派人去浮梁查一遭就是了,也无须争辩,只是这又关你师姐什么事情?”
孔星红着脸大声道:“若非是身处高位者刻意放纵,他一介商户怎敢如此!”
张说无话可说了。
他颇为头疼揉了揉眉心:“你……罢了,算了,这样,我们现在不必争论,只看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如何?”
孔星只低着头不说话。
张说见状,也无可奈何,只是将棋子收了起来:“罢了,你跟着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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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价基本上已经稳了,捉了两个刻意抬价的,大部分都老实了。”
萧行雁点点头:“这样,再把主动降价的投几个列个单子出来,回头刻个牌匾送到第一个降价的人家中,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去,说明就是因为他们降价,所以青州才能轻易度过了这样难关。”
“这……”
“没事。”萧行雁摆了摆手:“你自去就是了,就说是我个人感谢,除了牌匾什么都不要给,千万注意,话要说清楚,免得到时候这些人作威作福都没人证。”
“喏。”说话的人有些犹豫:“那……叶郎君?”
萧行雁动作一顿:“叶芜暂且不发,他毕竟是随着我来的,自然算是我这边的,若是发他牌匾,难免有失偏颇,只给其余商户发就是了。”
“喏。”
说完,这人便退下去了。
萧行雁喝了口茶水,正要叫下一个人,就见两道逆光的身影走来。
她一愣,起身行礼:“老师,孔师弟。”
她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疑惑道:“老师怎么这时候来了?”
张说捋着胡子,没说话,看了孔星一眼:“我听闻你纵容叶芜苛待继母,还导致同父异母的妹妹流落青楼?”
“?”萧行雁迷惑了:“妹妹?他还有个妹妹?”
这辈子两个人也算青梅竹马,叶芜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妹妹?
萧行雁看了孔星一眼,含蓄道:“别是有人借着这个名头诓人吧?”
孔星自进屋就看萧行雁的神情,最开始见萧行雁神色迷惑,还有些羞愧,但见萧行雁眼神往他身上瞟,还张口就污蔑他骗人,又忍不住了:“我看是你骗人才对!她才六岁,她能骗谁?!何况是我自己打听的!”
“六岁?!”张说瞪大了双眼:“你刚刚为何没说?”
孔星挠头疑惑了:“老师您也没有问啊……”
张说眼前一黑又一黑。
萧行雁有些了然:“这样啊……”
“大约是误会吧。”萧行雁眨了眨眼:“我从没听叶伯父说过还有个六岁的孩子。”
“不可能!”孔星对萧行雁怒目而视:“我差人打听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不是!”
“啊。”萧行雁无辜道:“可叶芜的父亲自从多年前来了神都就染了病,一直在神都养着从未离开,只是为了最后圆了落叶归根的想法才将尸体运回老家,除此之外,也伯父这么多年来从未回过浮梁,怎么可能会有个六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