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萝神思恍惚走在回房的路上。
她被温沁驱逐了,将军府再不是她赖以生存的依靠了……她无家可归了。
脚步突然顿住,她恍惚想起,那个房间似乎也不属于她了。
该去哪里呢?天地之大,没有她生存的方寸之地了,该怎么办呢?
丝萝失魂落魄,独自走到水榭的圆亭里坐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亭中三五随着晚风摇曳的灯笼,为这水中孤亭照着亮。
不知坐了有多久,沈棣寻来的时候,丝萝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收拢回巢。
四肢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因为时间长了没动僵的,好一会儿才完全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沈棣见她穿的那么少,还傻乎乎坐在这儿吹凉风,皱眉埋怨道:“做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回房,我找了你快半柱香了。”
嘴上抱怨着,手中已将大氅解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丝萝嘴唇嗫嚅,完全不知从何说起。
明明方才还在脑子里拟过章程,要跟他道别,要找个理由离开将军府。
什么理由呢?什么理由他不会起疑?
丝萝从脑中思绪到心底情绪,一团乱麻,她似乎完全处理不了这样的状况。
从前任何事情她都可以跟沈棣商量,有他在,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可是此时此刻,她有了自己的秘密,必须对沈棣说谎的秘密……
丝萝心中没了章法,仍在犹豫要不要干脆把一切都告诉沈棣,求他帮自己想办法解决,然而莫名的胆怯阻止了她草率行事。
手指紧紧拽着沈棣的衣角,丝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你可知我今日干什么去了?”
沈棣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兴冲冲道:“涪陵大乱,朝野震颤,皇帝今日召见我,命我沈家挂帅,领兵出征。”
“真的吗?恭喜你了。”抛开其他烦扰,丝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真心为他高兴的。
此是他为沈家博回声望的大好机会,八年韬光养晦,只为此一役。
若是以往,她定还要拉着沈棣叽叽喳喳地询问日程,缠着他要一起去的,可今日,她出奇地安静,什么也没接着往下说。
沈棣没在意这些,仍旧跟她聊着白日与驻边将领们交流的一些实战心得。
丝萝神游天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突然,她突兀地插嘴问道:“阿兄,你说我阿父真的在岐州战死了吗?”
沈棣骤然被打断,却是被她问起沈裕,内心大震:“怎么会这么问?”
自从两年前东郊山那件事,他便一直暗中调查沈裕叔父的下落。
八年前的说法是他尸骨无存,可若他其实没死呢?若两年前在东郊山救了丝萝的那个人是沈裕呢?不然何以解释那夜的离奇遭遇?
沈棣想等一切查清楚再告诉丝萝的,免得给她无谓的希望,若是最后一切落空,失望也不至于太大。
“你可是想你阿父了?”沈棣这才察觉丝萝今晚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