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今日是她的及笄礼,寻常女郎皆有阿父阿娘主持,她独自一人时会想念沈裕也是正常。
沈棣以为她是因过生辰而思念沈裕,遂将她拥进怀里,安抚道:“阿萝,万事有我呢,这次去涪陵,我再派人去苜城打听打听当年的事,看看有没有你阿父的消息。”
丝萝倚在沈棣怀中,捂着嘴小声地啜泣。
沈棣,阿娘说是我阿父害死了殊辞阿父,你信吗?
她不敢问,不能问。
丝萝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她多希望阿父还活着,可若他真的还在世,那便是父母血仇横亘其中,她和沈棣一场恶缘,再难善终。
丝萝不敢去想,自己与沈棣若是仇人,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默然垂首,丝萝感觉自己再无法面对沈棣了。
他若知道真相了,会不会如同温沁一般恨透了自己,是她的阿父害他失去了如参天大树般,始终守护在头顶的殊辞阿父,他会如何看她?
恍然间,丝萝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他终将厌她恨她弃她,再难释怀。
倘若沈棣终有一日会抛弃她……
沈丝萝的思绪停滞住一瞬……倒不如她自己先果断放手!
只要自己主动去习惯再没有阿兄的现实,心便不会那么地痛,失望也不至成为绝望。
对,温沁的决定是对的,她应该独自带着这个秘密流亡,这对她和沈棣都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如何,她需要时间来推翻,亦或接受,阿父是叛徒而并非英雄这个消息。
“阿兄,东郊山那晚,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吗?”
心中尚未完全做好准备,嘴边已经脱口而出,不该此时说出的话。
沈棣讶然,不知她是否察觉出了什么,掩住内心犹疑:“自然是我,不然还会有谁?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丝萝避而不谈,转而问道:“今日师姐问我,是否和你有婚约在身,你拿这个理由去搪塞她啦?”
原来是为了这个不高兴,沈棣讪讪解释道:“我是为拒她随口扯了婚约出来做幌子,你若是介意,我不会再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沈棣独一无二的妹妹。”
他怕她不信,兀自强调一遍:“亲妹妹!”
哦,妹妹,若她真是他的亲妹妹该多好。
沈棣见她仍神色恹恹,以为她还在愁婚约的事,宽慰道:“你若还是介意那纸婚约,等我得胜归来,向阿娘请求取消,然后再为你求一门好亲事,可好?”
“不好不好不好。”丝萝突然发作,眼泪“噗噗噗”地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沈棣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泪。
刚刚是因为思念沈裕暗自抹泪,这会儿不过是说到婚约和亲事而已,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呢。
沈棣摸不着头脑,却不想她继续难过下去,赶紧抱着她哄:“阿萝,快别哭了,是阿兄错了,你想怎样就怎样,阿兄都听你的。”
丝萝哭得更凶了,沈棣对自己永远是无条件的宠溺纵容,教她如何放下?
“你和你阿父一样,都是灾星,你阿父害死殊辞,你还想害死我的棣儿?”
温沁的话字字句句回荡在丝萝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