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禾作为兰香阁的头牌,才情出众,声名远播,在普通百姓当中比有些个官员都出名。
周边议论的声音越发大了,却都是向着利于绮禾的风向去了,胆子大点的还有直接对着阿钟和马车吐口水的,说他们狗仗人势,欺负弱质女流。
阿钟气得浑身发抖,不待他开口骂回去,丝萝掀帘而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马车对着绮禾的方向盈盈一拜:“早就听说绮禾姑娘盛名,仰慕已久,却不知盛名之下,竟是如此颠倒黑白、仗势欺人,在场定有明目之人可作证,刚刚是你们的马车从巷口突然冲出来才导致相撞,我们无辜受累,却被你们反咬一口,如此反倒不好草草了事了,此番必须把事弄清楚,给互相一个交代。”
众人见是一玉雪可爱的玲珑女子,说话有礼有节进退得当,定是好人家受过教养的女郎,好感度便上来了,渐渐也有见证实情的声音替她说话了。
丝萝心中奇怪,这绮禾方才分明瞧见了自己的模样,避而不出却处处刁难,是拼着不讲理也要压自己一头,她何时得罪了这号人物了?
她本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奈何绮禾将矛头对准了王府,她便不能再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了。
“她说的对,今日此事必须弄清楚,不然我宁江王府多出个欺压百姓的名头,实在冤枉。”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道高亢清朗的声音,丝萝惊喜回头,果然,长身玉立之人,舍他其谁。
叶淮琤阔步走到丝萝近旁,对着马车内的绮禾又道:“我乃宁江王世子叶淮琤,不知姑娘可否下马,移步官衙,我们将此事说清楚。”
对面小厮一听要去衙门,吓得腿一哆嗦,立马跪了下去,连声磕头讨饶:“世子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府车架,小的知错,求世子爷饶了小人吧,世子爷饶命啊……”
这种事扭送到官衙处置,无非是驾马的下人遭罪,主子能有什么错,小厮深知这一点,不住求饶。
阿钟轻呸他一声,骂道:“你莫做此态,倒反像是我们世子真以身份欺压于你似的,我们今日只求真相,污蔑王侯是何罪责,你且看看。”
小厮心中大呼“吾命休矣”,慌慌张张地又掉转身冲绮禾磕头:“姑娘,求姑娘救我呀,是姑娘说着急我才拼命驾马的,我知道错了,姑娘快替我说说话呀。”
无奈车帘纹丝不动,绮禾显然没有下马的打算。
周围议论声渐起,要说有错,刚刚也不完全是这小厮的错,他底气十足地辩驳,无非也是仗着绮禾在后撑腰,现下出事,绮禾却龟缩不出,大有推小厮独自顶罪的架势,与相传中蕙质兰心的品貌大有差距。
“世子,是我错了,望世子大人大量,莫要同我一般见识。”迫于周围渐起的压力,绮禾终于开口。
叶淮琤不理她戴高帽,一字一句,寸步不让:“哦?姑娘真的觉得错了吗?姑娘居高临下,连马都不愿下,歉意未免过于浅薄。”
“方才不是姑娘自己说,要三叩九拜以谢罪的吗,难道在场这么多人都听错了?”
众人齐齐跟着附和,这绮禾姑娘着实目中无人,不说对方是王侯世家,便是普通商民,下马作揖也是起码的礼仪,她如此作态,实难副才貌双全的花魁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