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源摇头,面露不解,这是朝廷机密,他们军中尚没有任何消息来源,师兄知不知道他不清楚,但以自己目前的级别来说,尚不知晓。
叶淮琤淡淡道:“大瑞承诺岐州输送盐铁织造、授以百炼钢的最新冶炼之法。”
“百炼钢的冶炼之法?”丝萝惊。
叶淮琤看向她:“怎么,你有过耳闻?”
“哦,我曾经求学的时候听师傅讲过。”丝萝与祁修源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对视的一眼中,无声讯息悄然埋入心间。
“朝廷竟然舍得将百炼钢之法给岐州,战场上刀枪无眼,我大瑞将士如今全靠百炼钢制成的武器、盔甲作战,战马的劣势好不容易靠百炼钢抹平,这么轻易给他们了,同等武力值的情况下,我军如何抵御对方铁蹄?”
祁修源愤慨异常,只有战场上拼杀过的将士才懂百炼钢术之于战场的重要性,大瑞自五年前研得百炼钢的工艺技巧后,刀剑的品质跃升四邻众国之首,这几年更是经过反复试错摸索,不断优化炼钢工艺,解决了其费时、产量低、操作繁复的诸多问题,武器精良度是他国望尘莫及的。
祁修源不平道:“朝廷可问过我们前线浴血,堵上自己性命人的意见了吗?”
一张看似飘轻的技艺方子,背后是多少匠人夜以继日的锻打钻研,竟如此轻易便被当做政权交易送给了岐州,若他日再起战火,大瑞拿什么对抗敌人用百炼钢术捶打出的宝刀?
叶淮琤低头轻笑,道:“将军未免天真了些,朝廷做事向来只讲究权衡利弊,平衡大局,将士、战争,都是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将军打仗会问一下手中刀剑的意见吗?”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祁修源或许会生气,但此番灼伤人心的话由叶淮琤说出来,却让他不由自主相信对方只是说了实话,真心想让他明白其中道理。
祁修源脸色发沉。
他向来只管闷头苦学,行动执行,也是三年历练才让他开始体味民生疾苦,战场无情,朝中政局博弈他如何能懂,他代表的只是底层,最普通兵士的平凡心声罢了。
叶淮琤见祁修源面色难看,知他心中定然想到了前线死去的战友下属,一个个不过花样年华的少年郎,只因为出身普通,或是故乡遭难,便把一腔热血洒在战场,豪情满怀。
可他们却不知身后朝堂权衡利弊时,绝不会考虑他们个体的存亡几率,可悲可恨却无能为力。
叶淮琤问道:“祁将军,你们可知自己是为何作战。”
祁修源朗然:“自是为了保家卫国。”
“那百炼钢的方子给出去,亦是为了减少战争带来的伤亡,还有……”叶淮琤深深看一眼祁修源:“强化岐州的战装,以应对蛮族来袭。”
祁修源大惊,叶淮琤敢这么说,必然是有了可靠的消息来源,这次和谈背后,果然藏着更深的秘密。
北方游牧袭扰,徐幕期明明是来求援,却为何丝毫没有谦卑之态,反而盛气凌人要求和亲以巩固联盟?大瑞与岐州十年纠葛,僵持良久,却为何双方此时都同意和谈?
岐州,或许已到了不得不归顺的时候。
气氛一时肃然,叶淮琤笑笑:“罢了,我们谈论归谈论,决定不了什么,人生在世,切莫为了自己改变不了的事忧虑惆怅,我们身处局中,过好当下生活,做好自己能决定的选择,便是人生幸事。”
祁修源知世子好意,不再囿于当下沮丧情绪,抱拳致意:“多谢世子开解,修源明白了。”
叶淮琤轻笑,随即面色又慢慢沉静下来,他看着丝萝,缓缓道:“其实今日我主要不是想跟你谈论这些,而是有个消息你大概需要知道。”
丝萝本还在因为百炼钢的事发呆,见他正色,也正襟危坐起来:“什么?世子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