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王世子?叶呈荣那个长年在外,求医问药的小子?”许儒山无所顾忌,对宁江王直呼其名,惊得丝萝赶紧应声。
“是他,不过叶世子如今身子好多了,宁江王把叶氏交给他打理,我便跟着学点皮毛,受益匪浅。”
“唔,不错,有学到东西就好,凡尘皆是阅历,能多走些地方,多体验民生人情,眼界亦能开阔辽远,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经历。”
许儒山暗中瞥一眼沈棣,心中了然。
自丝萝提到这个叶世子开始,眼前的臭小子便明显控制不住表情神色,面目沉凝,不甚畅快。
教过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许儒山年过半百,自是过来人,如何能不知他心中所想。
低头再饮下一杯酒,许儒山掩下嘴角不经意的笑意,状似无意道:“棣儿啊,阿萝也回来了,那你俩这婚约什么时候履行哪?”
丝萝不想话题如何能急转直下绕到这上面,面色大囧,沈棣亦牵出几分羞恼:“太傅,休拿我俩打趣,我和阿萝是兄妹,指腹为婚这种如何能做准?”
许儒山皱眉,不满道:“那怎么是打趣,如何做不得准?你俩有婚书在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假?我还是你们阿父请的证婚人呢。”
沈棣和丝萝同时惊愕地看向许儒山。
“这么惊讶做什么?当年你阿父沈殊辞弄个婚书声势浩大的,生怕沈裕反悔,军中同僚人尽皆知,又不是什么秘密。”
许儒山起了兴致,絮絮叨叨开始说起当年,军中你来我往的难忘囧事,如今忆起,那些人音容笑貌,恍如昨日般清晰可寻。
可惜唯独留了他自己,唯独只剩下追忆……
丝萝不知这状况还能说什么,她与沈棣是万万不可能了,推辞拒绝的话无从下口。
许太傅知她阿父叛国之事吗?她是否要找个机会问问他。
丝萝非常清楚许儒山对她和沈棣没有恶意,明里暗处,他一直在保护他们。
在戎机时,许儒山费尽心血培植他们,苦心孤诣多年,却从不于人前显露对他们分毫阴私,只因他们都清楚,太过亲近,会泄露许儒山的计划,让年幼尚不足事的他们成了活靶子。
年岁渐长,他们之间熟悉了许多,谈话也随意了起来,但丝萝始终无法将其真正视为亲近的长辈,多年来高位者的气场不会变,无论他表现地如何和蔼可亲,丝萝心中始终存着与他该有的距离感。
人无分寸,便会失了规矩尺度,沈棣视其为恩师,敬重有加,丝萝便也就将他当作景仰的老师高高捧起。
所以一直以来,她没能向他求证阿父沈裕的真相。
无论许儒山清不清楚事实真相,丝萝心中隐隐预感,他不会跟她说实话,否则早在三年前她离家出走,或者更早,早在阿父出事,他就该找她了。
三年前,她太过惊慌失措,从没想到要来问一问许儒山,如今时间长了,万千疑惑不解都沉淀了下来,丝萝思前想后,认为自己不能问。
阿父沈裕的清誉无论如何不能污在她手中。
倘若真如温沁所说,整个大瑞连同帝王都选择了静默,她为何要主动打破这个平衡,所有人齐心协力掩盖一段真相,必然有它不能见天日的缘由。
她要悄悄的,靠自己查清楚。
心中好一番计较思量,丝萝重又定下心来,偷偷觑一眼沈棣,他竟好似也被婚书的问题难住了,面带羞恼。
许久没见过沈棣这番不知所措的模样了,丝萝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沈棣转而瞪她,微微恼怒:“笑什么?你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