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血气翻涌难捱,终是没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显然再难压制毒性,撑地的手五指用力,吐出一口又一口乌青鲜血。
沈棣持剑继续靠近,丝萝拉住他:“阿兄……”
沈棣将她的手拉开,道:“放心,我不杀他,活的总比死人知道的消息多。”
不待他继续向前,临空数道犀利破空音,沈棣机警,急带着丝萝后退数丈。
好不容易稳下身形,只见身前方才每一处落脚点,都是一枚菱形暗器炸出的坑,而苏的身边,赫然出现了另一个黑衣蒙面的清瘦身影,他竟来了帮手。
沈棣沉下脸,将丝萝揽到身后,持剑横于胸前,满目戒备色:“阁下们一个两个的轻易入我青云寺,看来真的是我对寺中守备,过于盲目自信了。”
新来的黑衣人沉默寡言,并不应承沈棣,只默默掏出怀中瓷瓶,一下倒出四五粒丹丸,一次性全喂了苏吃下。
沈棣再次上前:“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戎机招待得起二位贵客。”
黑衣人拔出腰间长刀,欲起身迎战,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重新按下:“不必动武。”
随后他向沈棣道:“将军,我这个弟弟武艺不算弱,你若是想要擒拿我二人,怕是还需费一番功夫,我若是你,今日便先罢手,抓紧时间弄醒地上这个人,逼问出硝石的下落,否则你青云寺建寺百年,毁于火药,不过旦夕。”
方才赵城胥接近不过一瞬,苏已然闻到火药中必备的硝石之味,徐幕期行事不择手段,他已情愿牺牲赵城胥,背后必然还有更大图谋,沈棣的当务之急,是搜查火药,逼问赵城胥将硝石埋在何处。
沈棣从方才落地的暗器位置之精准,自然觉察出黑衣人武艺不凡,他被苏话中含义所震,身形明显顿住,继而语带疑惑:“你提醒我?你觉得我会信?”
苏无所谓道:“你若不信,自可查看他手部纹理与指甲缝隙,是否有硝石痕迹。”
丝萝记起赵城胥挟持她时,确实能闻到火药的味道,只是当时她太过紧张,没有多想。
沈棣蹲身查看,果然,硝石气味浓厚,苏没有骗自己,遂转身询问:“你为什么提醒我?”
苏淡然一笑:“将军想必已经知道,鸬戈并非我一人掌事,他们想要做成的,必然会挡我的路,各自为政罢了,我亦有我的图谋,将军不必多心,日后在下若有所求,还望将军记得今日。”
沈棣冷笑:“你中毒已深,有没有日后还是两说。”
苏无谓他的讽刺,道:“这就不必将军操心了。”
说罢,黑衣人猛地扔出一枚烟雾弹,两人骤然消失无踪。
丝萝见沈棣并无追踪打算,好奇问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沈棣讳莫如深:“就算跑了,带着一个重伤之人,他们也绝不会轻松离开的。”
被苏摆弄阵法困住的那段时间,他也没闲着,青云寺毕竟是戎机的地界,奇门八卦,瓮中捉鳖,个中陷阱,自够那俩人好好喝一壶的。
丝萝相信沈棣自有安排,两人回到晕死的赵城胥身边,发现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他。
丝萝仔细查看他手指缝和衣袍上沾染到的气味,对沈棣道:“确实是硝石、硫磺和草木灰的味道。”
这三种东西经过一定的配比,便可制成火药,但谁都不知赵城胥藏起的火药,究竟是何等配比,威力多大,具体又有多少量掩埋在这青云寺内何方。
“阿兄,事情还没结束,得尽快把他弄醒。”丝萝面色忧虑地看着沈棣。
她一直不知,除了领兵打仗,他的肩上还背负了这么重的责任,常人便是负担一样就殚精竭虑了,他却死死咬牙撑着,人前人后,无一不足。
沈棣不满她愁肠百结的模样,伸手摸一摸她的发顶,却小心着没有将她的发髻弄乱:“放心吧,我过来之前,暗卫们已经分散开在四处搜查了,修源接到传信也会立马赶来善后,目前来看,只有他的银针刺穴能将人唤醒了。”
见丝萝犹自不安,他又安抚道:“青云寺这么大个摊子,想要一夜倾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今日太晚了,你先去休息,王府那里我会派人去传话。”
今天一天经历了那么多惊险的事,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阿兄,我还是去机速房,将那些隐患检修一遍吧,不是说今晚是密令更迭的最后期限吗,还是不要耽误了正事,他们越想要拖延,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如愿。”
对方闹出这么大动静,说明他们有很明确的,必须达成的目标,不然不会在任务已经失败的情况下,还执着的继续搞破坏。
沈棣沉吟片刻,知她心绪难平,恐怕只有放她去捣弄那些机具,才能慢慢解了她今日诸多烦扰,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