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馆后宅,徐幕期手中把玩着一对瓷白玉器,靠坐于书案后的躺椅上,兀自冥思出神,空荡荡的书房内寂静无声,只留玉器相互摩擦而过的细微‘呲呲’声。
突然,门扉轻动两下,旋即又很快合上,屋内立时多出了两道高大修长的人影,来人皆是墨色窄袖锦袍、腰系革带,莫名威严。
徐幕期立时坐起,谄笑着迎了过去:“公子怎会深夜冒险来此,老臣可担不起这尊荣呀。”
苏伸手拂开他迎上来的手臂,淡淡道:“徐公不正是在等着我吗?何必假意客套。”
徐幕期似是习惯了苏的冷嘲热讽,也不恼怒,只依旧我行我素,转身便要亲自去奉茶,道:“快坐快坐,小小使馆粗鄙简陋的很,不比我岐州都城里……”
苏语带嘲讽,打断道:“徐公,大瑞物产可是比岐州丰富的多,不用我提醒你吧,若是使馆招待不周,难道是大瑞始终未曾将我岐州放在眼里?更是怠慢苛待你这使臣?这等话不能乱说吧,传回去,侯爷怕是不会高兴的。”
徐幕期笑容一僵,旋即又苦笑道:“臭小子,还是想着句句话堵我,徐公待你可是一片真心,从无保留啊,可惜我心向明月,明月偏要照沟……”
苏皱眉,不耐烦道:“行了,我来也不是与你说这等废话的,收起你在侯爷面前那套假把式,没人想看。”
若是常人,早已恼羞成怒,换上一副冷漠面孔,对待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可惜徐幕期面对苏时的慈善,伪装地太久,早已辨不清内里真实的情绪,无论苏如何的不留情面,他仍旧一副和善可亲、任打任骂的好脾性。
苏掀袍而坐,徐幕期调转目光,看向他身后,自进门起始终沉默不语的那道削弱身影。
“这是阿垣?”徐幕期满脸虚伪狡诈,浮于表面的笑意:“阿垣长大了呀,真是少年英才,心朝气锐啊。”
阿垣满目冷漠,扭过头去,并不理会。
苏冷冷道:“听说你想见他?我带他来了,要说什么现在赶紧说吧,过期不候了。”
徐幕期连连摆手,道:“啊呀呀,误会误会,我找阿垣能有什么事,左右不过想看看他而已,何须劳烦公子亲自带他过来,简直是罪过。”
“哼。”苏冷冷道:“我警告过你,在这里,阿垣只听从我的安排,不要让阿止再去找他了,再有下一次,我必要阿止付出代价。”
徐幕期笑容终于慢慢止住,不紧不慢道:“那徐公这里也要多说一句了,公子,侯爷对您已经够放任的,您不让其他人碰阿垣的事,这么多年,我们可曾破过戒,但他这么多年未曾对鸬戈贡献分毫,是否也太肆意妄为了些,鸬戈大把大把的银钱不是养闲人的。”
阿垣面露不忿,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辩驳,被苏伸手拦下。
“他所行皆在我的掌控之中,有无成效,对鸬戈功劳几毫,不是徐公你说了算的,换句话说,他无需听从你的指派,这是我们当初早就谈好的条件,我劝徐公休要越界,执意淌了我这处雷池,后果怕是你承担不起的。”
徐幕期气极反笑,道:“好好好,你处处护着他,不让他出来做任务,我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苏沉沉道:“那就无需徐公操心了,我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徐幕期没再应声,但苏知道,他答应了。
睥一眼对面悠闲有度的苏,徐幕期心中不免愤懑。
试图戳破苏总是闲适得当的外表,徐幕期满面谄笑,状似无意道:“公子,前几日我见过沈家那位小女郎了,娇俏可人,很是讨喜,似乎过得很不错,与那沈棣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哪……”
阿垣还没听完,已是愤然逼近,语带威胁道:“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苏这次没有阻拦他,更是沉声警告道:“徐公若是年迈昏庸,我便再跟你说一次,不要试图动她,后果你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