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刑部尚书崔仁,邀兰香阁一众花娘去府上花宴。
他家嫡子庶子的两双儿女同日满月,双喜临门,晚间会有数位达官显贵前来恭贺,崔尚书的夫人,高金委托了郝娘安排歌舞宴,娱乐众官员及后宅贵妇,绮禾亦受邀献曲。
季韵兮怀抱琵琶,双巾遮面坐在后台调音,李砚抱臂,靠在身后的廊柱上闭目小憩。
季韵兮侧头看一眼李砚,心中好奇。
像他这样跳脱性子的人,五音不通,却能次次等在戏台后面一个小角落,空坐三两个时辰而不觉无聊?
有一次日头正盛,她故意支使他为自己撑伞,这人竟也心甘情愿照做了,半点怨言未有……
真是个怪人。
他若真是图财,多添点金银给他也未尝不可,只因这横空出世的少年郎是真的好用。
虽然狡猾顽皮不着调,却切实能在兰香阁,这般鱼龙混杂的地方帮助到她,连日下来多番查验加试探,季韵兮已不自觉降低了诸般戒心。
少年似是察觉到紧盯着自己的灼热目光,攸得睁开双眼,将某道来不及撤走的眼神抓个正着。
“你多大了?”季韵兮慌乱中言不过脑,脱口而出。
李砚嘴角翘起,笑答:“十八。”
和祁修源同岁,是个弟弟呀,季韵兮心中难掩一丝不明缘由的失落。
“你想好了没有,打算在我这里赖到何时?”这个问题,季韵兮隔几日就会问一遍,仿佛巴不得赶紧把他这尊大佛送走。
李砚歪头想了想,随即莞尔:“暂时没打算走。”
季韵兮状若无意般,将视线从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移开:“我想要城南吴记那家的豆糕了,你去买回来。”
李砚离开廊柱站直身体:“大小姐,故意折磨我还没折腾够呢,城南距离崔府来回可得一个时辰,你今日就带了我一人出门,身侧不用人了?”
季韵兮不置可否,坚持要他去:“刑部尚书的府邸,能出什么事,赶得上接我回去就行了。”
李砚以为她仍是没玩够折腾自己的把戏,无奈朝外走去。
季韵兮目送他离开,放下手中琵琶,身影没入园中假山深处,之所以支开李砚,正是为了收取刑部尚书府上暗探的密报,时机宝贵,不可贻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