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已是二更天,叶淮琤扶额坐于轿中,慢慢向王府行去。
在外奔波劳碌一整日,已是万分疲累,临到归家,心中却更觉空荡荡,无甚悲喜。
轿子突然停下,叶淮琤回过神,向轿外问道:“怎么回事?”
唐陆犹犹豫豫回道:“世子,王府大门外头有人……好像是沈丝萝。”
轿帘瞬间被掀起,叶淮琤目光如电,扫向王府门外蹲坐在阶边的女郎,起身下轿,疾步向其走去:“你们先回去,勿要惊动母妃。”
唐陆皱了皱眉,不放心他的身体,最后还是依言,领着马夫调头走了侧门。
叶淮琤起步走的飞快,临靠近了,却渐渐慢了下来。
将脚步声放至最轻,眼前人低着头趴伏在自己腿窝处,闭着眼睛,瘦瘦小小的,团成一团,夜风习习,吹得她鬓角碎发乱飞,不时戳弄她薄薄一层的眼皮,睡也睡不安稳。
仿佛感觉到身前光线的明暗变化,沈丝萝缓缓睁眼,抬头,看向眼前长身玉立,完全将自己笼罩在他身影下的叶淮琤。
只见他嘴唇翕动,吐出一句冰冷的问话:“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若是我没有恰巧回来碰到你,夜深人静,你当如何?”
丝萝没有如从前般听话地回话,她只是垂下了眼眸不看他,试图改变当下,被叶淮琤俯视着的压迫状态,她想要站起来与其平视,谁知久坐的双腿已然僵硬,毋得又重新跌坐下去。
叶淮琤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却被惯性地扯住后颈跌坐下来,二人两厢贴近,灼热呼吸一时近在咫尺。
有多久没这么靠近过了?
好像很久了。
丝萝一瞬间眼神慌张游离地不知该看向何处,叶淮琤温热气息近在耳畔:“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点。”丝萝小声应着,脑中却是模糊一片,不甚清醒,她拿手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嘟囔道:“就一点点哦。”
叶淮琤闻着她满身酒气,心道这可不只是一点点。
“你为何会独自一人在这里?谁送你来的,马车呢?为什么不着人通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丝萝朦朦胧胧记起,方才她明明一直在兰香阁与季韵兮饮酒作话,二人对饮数杯,笑骂薄情儿郎,可她为何会在这里来着?
丝萝仔细回想了一番,哦,对,她与季师姐互相攀比谁更爱更惨来着,沮丧之余,季韵兮对她一顿怂恿威逼,酒壮怂人胆,她便顺水推舟,借着醉酒起了疯劲儿,鼓足了勇气来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