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顾忌到会把丝萝惊醒，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不可收场，沈棣早已出手将他打趴下。

忍着气性，沈棣沉声警告道：“这样的行为，应当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世子既无心情爱，便应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要再平白惹她心乱心烦。”

“你怎知我不爱她。”叶淮琤沉声道：“她已承认心悦我，如何不是两情相悦？”

沈棣冷笑讽刺道：“世子所以为的喜欢，不过是丝萝的移情作用，她自小失去亲人，渴望家人的温暖，世子不过是我短暂缺席之后的替代品。”

叶淮琤受他激将，不怒反笑：“将军怎知，你不过是她幼年不依时的一点寄托，水中浮木，她不得不依附于你，因此产生心悦于你的错觉，等她看过了更大的世界，你便不再是她的选择，不能以青梅竹马那点优越感再霸占着她。”

沈棣大受刺激，心中怒极，刚要反驳，便被叶淮琤堵住话口。

“将军如今真的还懂丝萝吗？她在外三年，狼狈逃窜、挨打濒死受过的苦，你知道吗，她说曾经答应过要陪你去战场，却终究食言，愧疚难当，你知道吗？你远在前方打仗，她生怕你有不测，每日都会去衙门打听第一手的军情，即便不在身边，她依然时刻惦念着你，无时无刻地维护着你，这一切你都不知道，你只是一味责怪她逃离沈家不愿回来，你只以为她就是跑出去了一趟，然后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你身边吗？”

叶淮琤一字一句道：“沈将军，一切都变了，万勿那么自信了。”

沈丝萝对沈棣的那些惦念记挂，叶淮琤原本都可以不说的，但她的诸般努力与付出应该得到回应，最起码，不该再被沈棣误解，他希望她好，无论在不在他身边，她都该受到万千疼爱。

沈棣说不出话来了，叶淮琤对他的质问字字诛心。

多年来他苦心寻找丝萝，对丝萝的出走颇多不解与怨念，丝萝回来后，他亦时常利用她的愧疚逼迫她，却从未体谅过，她独自在外漂泊的这些年经历的苦楚。

缺失的三年，永远是他心中不可企及的痛，他难道想要失去吗，他难道不想知道吗？是沈丝萝没有给他机会，他又该如何呢，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她吗？

叶淮琤面对沈棣，坦荡荡而无所畏惧：“沈将军，我心悦她已久，往后再不会放手了。”

这是叶淮琤第一次明确表达，对沈丝萝的喜爱与占为己有的欲望，却彻底地激怒了沈棣。

“叶世子，我早已追问过你数次，是否会娶她为妻，你皆未给出回答，那我便默认你拒绝了两家姻亲的可能性，那么，请你离她远一些，勿要再招惹阿萝，她不是你可以随意亵玩的女郎。”

叶淮琤始终平静无波，从容不迫：“沈将军，那我也再回答你一次，成婚与否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不劳将军费心记挂，若将军真心担心的是，我随意玩弄阿萝的感情，我也可以向将军保证，绝非戏弄，句句出自真心，我会一生护佑她的平安喜乐，无论生前死后。”

“倒是将军该问一问自己，你担心的真的是这些吗，还是仅仅因为自己的私心，便阻止丝萝交往她心仪的男子，寻尽理由禁锢她的自由，只要愿意，我随时都可承认心悦于她，沈将军，你敢承认吗？”

……

你敢承认吗？

床榻之上，沈棣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脑中不断回想叶淮琤诘问自己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