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王府,沈棣、丝萝、祁修源一行三人坐于宴客厅,面对着主位的长公主,浑身僵硬。
他们万万没想到,奔着叶淮琤来的王府,他却并不在府上,只得跟长公主这么不尴不尬地坐着,长公主倒是一脸兴味盎然,苦得是他们,拘谨、窘迫,对长公主的攻势根本应接不暇。
楚素素叫来仆从,吩咐道:“去,把世子给我叫回来,就说今日必要等到他,我们才开饭。”
丝萝没想到长公主如此强势,冷汗涔涔,生怕耽误了叶淮琤在外办事,急忙道:“不着急的,我们也并非前来拜会世子,不必……”
楚素素打断她道:“欸,正巧本宫也好几日没见到他人了,这个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总是不爱回来,今日他若不回来,本宫就绝食,放心,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他肯定会回来的。”
沈棣嘴角抽搐了两下,长公主,你还真是高看了我们在世子心中的地位了。
楚素素抱怨般叹道:“唉,这小子出门寻医,在外时间长了些,回来突然就跟本宫不亲近了,儿郎大了,和为娘的生疏了,果然还是不如女郎贴心。”
丝萝连忙劝慰道:“长公主勿怪,世子在外也是时常惦念着长公主的,我便听到过好几次,世子询问送信的侍从长公主的近况,世子的关怀总是默默在后的,长公主不必伤怀。”
楚素素表面作势伤心,却在暗中观察沈丝萝的神色,她最擅长的,便是示弱来求得对方心软,继而突然变脸,谋求得寸进尺。
对付叶呈荣,这一招总能见效的,如今看来,对着自己看中的未来世子妃,同样成效颇佳。
“儿郎是指望不上了,不如你听本宫的话,搬来王府常住,陪本宫说说话如何?”
丝萝连番错愕,她着实没见过这样不在乎形象的贵主,也没见过性格如此活泼跳脱的父母,长辈不应该都是沉稳持重,对子女耳提面命、疼爱有加的吗?
额,也不能说长公主不疼爱吧。
“这……”丝萝心中焦急,连连看向门外,期盼着叶淮琤赶紧回来破冰解围。
长公主这样的性子,看来也就只有叶淮琤能制住了,她可吃不消。
楚素素毫不在意丝萝的僵硬,以为她是担心叶淮琤不回来,柳眉微挑,心满意得拍拍沈丝萝的手:“放心,今日他不会舍得不来。”
这样鲜有的见面机会,他一定会来。
宴会那日过后,楚素素已多次派人去请丝萝过府一叙。
今日这事明日那事的,她总要替叶淮琤多争取机会的,可惜一一被叶淮琤派人拦住了,难得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沈丝萝主动送上门,她自然迫不及待要再看一看儿子的囧态。
果不其然,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叶淮琤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翩翩如风,不带一丝烟尘,跟在身后的唐陆倒是气喘吁吁,面有怨色。
这个沈丝萝,什么时间来不好,偏要等今日他们着急,出城办事时候来,世子得了消息命他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真是折腾人。
楚素素喜笑颜开,立马吩咐开宴,流水小筑露天席面,别有一番风趣。
丝萝偷偷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叶淮琤,只见他举止坦然,谦和有礼,与以往一般无二,心中欲言又止的疑惑终是戛然而止。
或许真是她胡思乱想、内心悸动,从而大梦一场了吧,若他当真亲了自己,又怎会如此淡然无波呢。
脑中胡思乱想着,手上自然而然就夹了一块槐酥饼,放到叶淮琤的小碟子上,楚素素错愕伸手阻拦:“琤儿不喜欢吃甜食的。”
沈丝萝回过神来,更显错愕非常。
她明明记得从前路途上,每次遇到糕点坊,他都会买一点带回来吃的,她还以为他自己喜欢吃呢。
从前他随身的包袱中,总是长年备着槐酥饼,他每天都会吃一点,剩下的被丝萝给包了,有的时候出门在外,他甚至会让店里的小二先打包送过来,所以她一直以为他爱到了骨子里。
叶淮琤没有辩解,取筷子夹住咬了一小口吃掉,慢吞吞道:“疾医告诫过,我的身体需要节制修身,所以吃得少而已,并不是不吃。”
楚素素满脸的震惊收不回来,她的琤儿故作镇定的表情中,那点急于狡辩是怎么回事?
楚素素转而看向叶淮琤身边的唐陆,仿佛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唐陆心知长公主责怪他,没将此等细节据实已告,可谁能记得这些微末足道的小事啊,这差事当真一天天难办了。
主位上的楚素素言笑晏晏,不时调侃两句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众人不得不配合着笑两声,没几回下来,她自己也知道,若是她一直在场,这帮年轻人怕是放不开,良久,便也知趣地早退了。
只不过这场餐食的精彩,她自然不肯轻易错过,递给唐陆一个隐晦的眼神,楚素素领着一众仆妇翩然离去。
留下的几人皆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等着应付长公主了。
只是沈棣和叶淮琤两人也不知怎么了,皆是一副阎王脸面对面坐着,不攀谈,不对视,相互之间绝不产生一点交流,却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他们在一声不吭地暗自较着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