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棣惭愧:“她有意隐瞒,我们确实没来得及查到线索,这中间一定产生了某些变数,是我们预料不到的。”
季韵兮理解这其中的偏差,暗探也是人,也会有不受理性控制的情绪与私心,这背后之人,一定对韫苑儿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才令她不惜背叛戎机的信任,也要瞒住他的身份。
季韵兮再一次感觉到挫败,每次都是如此。
这么多年,她暗中追查当年杀害母亲的凶手,总是如此无功而返,对方的网织得比她想象中的大,手段也极其严谨,难道真的必须就此放弃会更轻松吗?
沈棣不忍她失落,递来一杯姜茶,季韵兮叹道:“你说,当年他为什么没有索性把我也杀了。”
沈棣沉思片刻,猜测道:“或许当时,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善念?”
季韵兮态度憎恶果决:“不,如果有,他就不会那么干脆利落地杀了我母亲,其后,更不会如追捕猎物般戏耍玩弄我。”
沈棣沉默,没有再说话,他没有亲临现场,没法深刻体会当年她的绝望与恐惧。
季韵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语道:“他总是伤害我身边的人,韫苑儿,她其实不是表面那样张牙舞爪的坏,原先,她也是个很好的人,一个曾经用心照顾过我的……姐姐。”
绝情冷漠是她,用情至深也是她,也许外表越是看似无情的人,越是把点滴温暖收藏得比谁都深,投入的感情也比谁都真。
季韵兮喃喃:“奇怪的是,南岭就这么大,韫苑儿背后,什么人有这样的势力,是连你也查不到的?”
可惜,无论什么原因,无论那个恶徒又做了什么,她都来不及查了,一切都只能够交给沈棣了。
是时候离开了,答案或许会在岐州等着她吧。
……
元月廿六,黄道吉日,昌帝允和亲队伍启程,宣裕大将军沈棣领兵送嫁,随行队伍运往岐州的金银宝物、兵器辎重无数,十里红妆铺就,场面盛大恢弘。
送亲阵列的最前面,季德康一身典服,面容沉寂冷峻,看不出半分欣喜荣耀,亦或难过不舍的情绪。
他不露半分声色,就这么站在距离季韵兮最近的地方,木然地送她离去。
季韵兮亦是满脸麻木,盯着季德康的表情显得过分的无动于衷。
这对父女,面前相隔着最近的距离,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无穷无尽的深渊,充斥无尽难言的复杂情感。
祷告、祈福,繁冗的仪式终将完成,庞大的队伍很快出发,缓缓驶出长街。
季德康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着队伍的最后一辆马车缓缓离开视线,手下有人上前请示他何时礼成,场下交头接耳,众臣皆在等候礼成散场的一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