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萝心里舒了口气。
叶淮琤果然是最懂自己的,他总能明白自己的难处,从不为难逼迫自己,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仿佛是为了回报他不问缘由的信任,丝萝急切地表达信赖与倚重:“世子你知道的,我最信任依仗的人就是你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叶淮琤点了点头,仿佛十分受用的模样,心中想的却是:可惜,还是比沈棣差了那么一点,最起码,你宁可跟着他出发,也拒绝了我。
他哪里知道,他妒心四起,压根便会错了意。
沈丝萝想要跟着的人,根本就是季韵兮。
……
东郊山脉一处僻静山谷,随着逆光处李砚的走近,徐涟止改变半蹲的姿势慢慢站起来,掏出怀中绢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随后摆出一副笑脸。
“我当是谁这么放肆,原来是小世子呀。”
完全的另一副腔调,与温文尔雅天差地别的徐涟止。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以假面示人,唯独对着眼前人,他装不出脾气好的模样,对方也不会信,倒是轻松。
李砚面露鄙夷,语带厌恶:“龌龊小人,跟我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恶心。”
徐涟止并不以为意,仿佛早已习惯了他的毒舌,语调缓慢:“小世子怎么搞得这般狼狈,我都不敢动你一下的,谁敢把你伤成这样?”
随后又仿佛了然顿悟般“哦”一声,道:“对了,我那帮愚昧的属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他们无礼冲撞了吧,但不知者无罪,小世子回去千万别告状,不然我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嘴上说着求饶的话,表情却是贱叟叟的欠打模样,一点儿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李砚一身污浊,衣服横七扭八地挂在身上,显然是经过一番厮杀扭打才闯进来的。
拍拍身上的脏东西,不小心碰到伤口,嘴角“嘶”的一声痛呼,李砚没好气道:“确实好多年没这么爽快地干过架了,不过你手底下那帮人也太弱了,和他们的主子一样不成事,就这点武艺也敢出门接任务,不怕丢人啊?”
徐涟止笑道:“都是些从小专营杀生的,论拳脚功夫,他们自然比不过小世子,只不过现在不是在岐州,小世子流落大瑞缺了胳膊断了腿,玉清郡主想必也没法动怒吧。”
李砚不受他威胁,不耐烦道:“别假模假样了,在大瑞装人装了那么久,还是改不掉你那副不受人待见的嘴脸?威胁我?要是在岐州,你觉得自己还有命留到现在,跟我说这些废话?”
徐涟止似乎忍俊不禁,捂嘴道:“哎呀,一不小心就忘了,岐州是小世子你的地盘呢,失敬失敬。”
“我从小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不过胆子确实没你大,更没你恶趣味。”李砚不想跟他继续废话,挑头看向他身后昏倒在一侧的季韵兮,话里极尽讽刺:“你抓绮禾干什么?你现在已经沦落到,靠猥亵才能得到一个女人的地步?”
“你不知道她是谁?”徐涟止表情怪异,惊奇于眼前这个傻子,竟然还不知道季韵兮的真实身份。
“她不是绮禾吗,你兰香阁的花魁?”李砚同样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怎么,动了你的心上人,不开心啦?”徐涟止目光如炬,语调轻浮:“她应该是认出了我的眼睛,猜到了我的身份,既如此,我又怎么能放她走。”
早在二人对视之时,徐涟止就看穿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与犹豫,他与她,从来都只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猎物又怎么骗得过猎人的警觉。
李砚不知徐涟止这套猜出身份的逻辑在哪里,但他不想多问,徐涟止做事向来疯狂,不按常理,他不置可否,一派轻松的浪荡模样:“不过感慨一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时时刻刻在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徐涟止突然收起了痞气,声音低沉克制,隐含怒意:“小世子何必揶揄我?我可不像你,随便一出手,就得到了我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东西。”
李砚不屑道:“是吗?将心比心,绮禾她不是物品,是有感情的人,你辜负了她这么多年对你的信任。”
徐涟止愤怒异常:“信任?我守了她三年,碰都舍不得碰一下,可她才认识你多久?就投怀送抱背叛了我。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到底比你缺了哪点?从小你就什么都跟我抢,阴魂不散,你凭什么?”
李砚此刻倒是正色起来,不同于以往散漫姿态的从容淡漠:“背叛?她从来都不是你的私人所属,何谈背叛?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怨恨,到底是对她,还是对我,你自己搞得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