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琤忍住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安抚她的动作,严肃道:“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第一时间隐蔽、求援、逃跑,可能的情况下才是想办法跟踪,确保后续的救援,而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对不对?”
丝萝不服,弱弱反驳道:“可是我有许多暗器啊,师姐也会武,我们都不是一般的女郎,那种情况,总不至于眼睁睁看师姐被他抓走。”
“那为什么还是被抓走了?”叶淮琤没好气地堵她。
丝萝语塞了,微微顿住狡辩道:“那是因为那个人过于厉害了,我低估了他的实力,本来我也已经向沈棣示警了,只是想多拖延点时间而已。”
“你脑筋转的快,怎么在保护自己这方面就这么没有自觉呢?沈棣只教会了你莽撞冲动吗?在外这么多年,我教会你的是不管不顾,明知力不能及也要去牺牲?你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连自己几斤几两都算不清吗?”
这一句句诘问,语气稍有些重了,叶淮琤从未对丝萝如此疾言厉色过,导致此刻她仿佛突然不认识了如此严厉一面的叶淮琤。
想必背后他从来是如此对待下属的,否则怎么可能带领他们,维系好庞大的叶氏,只是对自己,他才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一面。
受了训,丝萝看他不高兴,讪讪地不敢讲话了。
叶淮琤也不开口,不知是在生丝萝不好好爱护自己的气,还是在怪自己没保护好她。
他轻轻抚了抚丝萝的被角,有些神思不属的迷惘。
她再次在自己眼前受伤,从前惊险的那一幕幕总在眼前回放,他一次次想要保护好她,却一次次令她涉险,无可逃避。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受到更严重的伤害,自己该如何自处,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衣角被什么牵动着,叶淮琤回过神来,看丝萝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叶淮琤平复好情绪,道:“对不起,我不是想怪你,但遇到这种情况,但凡有个万一……”
丝萝闷闷地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叶淮琤怕她不长记性,再次强调:“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可是毕竟力量悬殊,你又能对比你强大数倍的敌人构成什么威胁呢?”
丝萝神情萎顿,小声嘟囔道:“我只是怕师姐重复那一年的悲剧,耽误了时间,等她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再做什么都晚了。”
叶淮琤握着拳的手不由紧了紧,最后叹一声道:“那也不能陪她一起受伤吧。”
丝萝明白他都是为自己好,乖巧点头:“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定会慎重的。”
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叶淮琤沉默良久,开口道:“所以呢,来岐州的事,真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嘴上说着不在乎,心中却还是介意。
丝萝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她明白自己拒绝他,却跟着送亲队伍过来,他心中突如其来的背叛感,可探查岐州王室与阿父所在的真相不能说,她又不愿编其他理由骗他,叶淮琤那么聪明,一定会很快识破。
叶淮琤定定看着她犹疑神色,心中其实也并不想求什么答案。
他只想丝萝对待这件事能给自己服个软,在她昏迷的一整夜里,恐惧、失落、心伤如影随形,可此刻眼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又不忍对她继续苛责。
她有什么错呢,不过当自己是兄长般的信任依赖,只不过比旁人多了些亲近,就自以为可以胁迫知悉她的所有吗?
叶淮琤笑自己可怜可叹,一时的踌躇,导致错过两心相许的最佳时机。
他如今是多么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丝萝自己的心意。
奈何根基薄弱的感情经不起任何考验,他妒忌她和沈棣一起出现的任何一瞬,自沈棣出现的那刻起,就不再有岁月静好的等待,如潜伏在暗处的虎狼,他必须按捺住性子等待最好的时机。
叶淮琤十分清楚,在丝萝心意摇摆不定的当下,他和沈棣谁先迈出那一步,谁就将把丝萝推得更远,输个彻底。
“好了,我不问了,和谁来又有什么要紧。”叶淮琤凑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道:“再休息一会儿吧,赶快把伤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