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兮依旧蒙着面,李砚却从眼神中一下就认出她是绮禾。
“世子妃?你是世子妃?季宰辅之女?”其声喃喃,足以想见他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真的是岐阳王世子?这就是你说的合适的时机?”季韵兮心头怒火熊熊,实难自控。
“你不也欺瞒我的身份,从兰……”李砚原打算从兰香阁绮禾这个假身份说起,到她默认他猜错她侍女的身份,误以为她是探子,可徐幕期在身旁,他不愿他知晓太多。
李砚心头懊恼非常,只怪自己蠢笨,竟胡乱脑补她的身份,闹出这么可笑的乌龙,还不若一起被绑那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季韵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甩袖而去,留下一屋子的莫名其妙。
徐幕期观李砚青黄交加的愤怒神色,转而横眉对柳朝柳夕道:“怎么回事,你俩说。”
兄弟俩也是迷迷糊糊一脸的茫然,自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反观沈棣那处,倒比他们掌握的讯息多得多。
……
营帐外,丝萝小声询问沈棣:“阿兄,岐阳王世子会是那个人吗?名字、相貌,几乎全都对得上。”
沈棣没有应声,他知道丝萝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李砚、阿砚,或者是许砚。
十年前,太傅许儒山早夭的外孙名为许砚,早年因许儒山对他们兄妹俩的教导,二人曾与许砚有过一面之缘,若是长到这般年岁,正巧该是李砚这般模样,只是自从他身死,许砚这个名字便成了忌讳,不再有人提起。
“我会去查清楚,外人面前切莫提起。”沈棣面色凝重,讳莫如深,丝萝听他的嘱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师姐呢,要告诉她吗?”丝萝看了一眼帘内犹在气闷的季韵兮,询问沈棣。
他们已从桃冉处得知了李砚与季韵兮的纠葛,也不怪她气怒难消,任谁被敌对阵营的王世子瞒了这么久身份,都会难以接受。
沈棣想了想自己找到他们二人时的场景,又想到徐涟止费尽心机劫走季韵兮,却又莫名其妙将他们二人丢下,巧妙逃离了他暗中布下的天罗地网,这其中关联,恐怕与这位王世子脱不了干系。
不管他是不是李砚,“早夭”这么多年,岐州长大,他骨子里早已是李砚,他们如今只能将他作李砚对待。
沈棣道:“未经证实的事,先不必跟她说了,等确认过后,我会亲自跟她讲。”
丝萝点了点头,沈棣道:“进去吧,陪她说说话。”
丝萝将桃冉屏退,独自走到季韵兮身边。
“师姐,徐涟止一定会被抓住的,阿兄,修源师兄,还有我,都会帮你报这个仇,他名下的店铺全部会被清查一遍,在大瑞,他已插翅难逃了。”
徐涟止的败露,牵引出一个大的斥候组织。
兰香阁、松竹坊、云音楼,上至大瑞官员贪污受贿,下至市井小民茶余饭后,这个斥候组织搜罗所有的情报暗线,输送岐州的暗探入大瑞谋生扎根。
作为兰香阁的主君,他主动与大瑞大小官员交好,施与钱财、地契、美人等诱惑,窃取大瑞官员的秘辛做威胁之用,策反、渗透、窃密,无一不沾,不间断探听大瑞的各种机密。
便是他这次不主动自爆,沈棣也早已盯上了他,埋了暗线到他身边,连季韵兮在内都瞒着不声张,只为穿针引线,适时布控,将他费心建造的一整个斥候营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