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收紧搂着她腰的双臂,李砚在她耳边叮嘱:“抱紧我。”
随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季韵兮跃向海面。
一路而下疯狂的尖叫,耳边是李砚狂傲放肆的笑声。
季韵兮已经顾不上咒骂李砚的疯癫了,她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不敢松手,李砚有力的臂膀同样紧紧拥着她,带来唯一的慰藉。
季韵兮甩开心中的动容,无比唾弃。
想什么呢,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用经历如坠地狱的恐惧,现在还感激他没甩开自己?脑子坏掉了。
季韵兮不知道下坠到底用了多久,她甚至没有睁眼,李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闭气,闭眼。”
闭着呢,谁敢睁开啊。
与海水接触的那一下,生疼,季韵兮一刹那的走神。
幸好不是岩石,她现在知道李砚为什么提醒她闭气了,晦涩冰凉的海水直往她耳朵、鼻子里钻,空气瞬间被夺走的感觉,生不如死。
两个人抱着,以很快的速度沉向海底深处,整个的过程短暂而仓促,容不得季韵兮混沌的大脑更多的思考,李砚已经带着她浮回海面。
大口大口的呼吸,李砚任由她双腿双臂紧紧搂着自己,慢慢游回岸边。
替她拨开散乱贴在脸上的头发,李砚不知她是冻得还是吓得,一直在抖,上前环抱住季韵兮:“冷吗?”
季韵兮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是剧烈挣扎。
挣脱开他的束缚,季韵兮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了力气,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仍软的站不起身的腿,象征性地往后挪动了两步,惊恐问道:“你疯啦?”
李砚低头,自鼻腔发出一声无谓的笑声:“当然没有。”
季韵兮如受惊的小鹿,瞪着浑圆的双眼看着他,李砚看她双臂环抱着自己,想把衣服脱下来给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自嘲的笑了一下。
“疯子。”季韵兮不是第一次被他戏耍,却是经历比上一次更甚的濒死的绝望。
李砚道:“怎么样,两个人一起跳下来,感觉是不是很不一样?”
季韵兮态度恶劣:“我又没跳过,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季韵兮在心中不得不承认,两个人抱着一起下坠,感觉确实不一样,心里仿佛有一处依靠,知道有另一个人陪伴着自己。
“怕吗?”李砚问。
季韵兮道:“当然怕。”
“就像你害怕自己会如父母般重蹈覆辙?”李砚问。
季韵兮怔住了,盯着李砚不说话。
“我们也算一起体会过死亡了,再来一次,我陪着你,你还愿意吗?”李砚从未有过的正经、深沉。
前方,哪怕是万丈悬崖,我亦与你共享。
季韵兮傻愣愣地看着李砚,奇怪于,他竟然懂自己。
对李砚始终的逃避,是因为季韵兮意识到真心的到来,对沈棣的一腔深情她不怕,是因为她冥冥中感觉到那份感情很安全,可李砚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冲动、失控,完全的脱离掌控。
她害怕真正的轰轰烈烈的爱,父母的爱带来的是毁灭,对于如何处理自己和李砚的关系,她还很犹豫。
他神出鬼没,任性妄为,死皮赖脸地追着她,季韵兮很清楚,李砚本就带着众多未知的秘密而来,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可以托付的人?缺失的安全感他又能不能填补?他会不会像阿父对阿娘一样,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哪怕许多年后,她亦明白了,即便阿父给阿娘带来了灭顶之灾,阿娘也甘之如饴,亦如她对李砚,但是此刻对前路一片迷惘的她,下不了这个决心。
曾经,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坚强、自傲,都是强撑的假象,无论外表表现的多么强大,她的内心始终深藏着一份柔软与脆弱,被孤独击溃躲在角落里的小女郎,一直在等待一个人把她拉出来,这点连祁修源都不曾做到,她支撑着沈丝萝的前进,又何尝不希望拯救自己的那个人快快出现。
现在,那个人似乎来了。
季韵兮对感情向来直白爽利,爱对她来说,是天雷勾动地火,热烈而迅猛,李砚的狂放不羁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汹涌而来。
“好,我愿意。”
二人对视,自此心动,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