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棣道:“这些年,傅月润的势力渐长,怎么会甘心一直屈居李毓梵压制之下,控制住李云霄,恐怕就是他反击的第一步。”
自上一任岐阳王李仲景亡故,岐州由他的独子李云霄继位,新任岐阳王不总露面,一应事务全部由玉清郡主出面制衡,这是包括大瑞朝廷在内都知晓的事实。
原以为玉清郡主把持岐州政务,主导岐州的风向,如今看来,淮殷侯傅月润才是把控整个岐州政权的幕后之人。
丝萝疑惑问道:“李氏既然一直是李毓梵在维系,那为何偏要推举李云霄走上台前?”
沈棣回答:“因为岐州有女子当政不当权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否则当初心高气傲如李毓梵,怎么会托心于傅月润这个寒门子弟,傅月润家世单薄,嫁给他可便于在后把权,李毓梵也并非儿女情长,不可谓没有自己的考虑,谁知所托非人,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李毓梵毕竟一介女流,想要称王受到的阻力冲击都太大,勉力支撑已举步维艰,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兄长。”
李氏大族表面风光,内部因对峙早已被架空,沈棣一直以为对立面是岐州暗中执政的玉清郡主李毓梵,却在见识到李毓梵与傅月润之间的格格不入后明白,傅月润绝不只是单纯郡主夫婿的角色,他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温良闲散的侯爷……
对和谈从中作梗的人从来都是淮殷侯傅月润,斗争、分歧,岐州背后的权力纠葛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傅月润得李仲景赏识的初战,便是苜岐那场献计,当年收复之战的主将,靠苜岐战役鲤跃龙门的寒门之子傅月润,才是这么多年针对戎机设立鸬戈的实际掌控人,他是始作俑者。
而心思细腻,趋炎附势的徐幕期则是傅月润向上爬的得力副手。
他们二人互为配合,狼狈为奸,将李毓梵当做挡箭牌,面对大瑞的讨伐,无恶不作。
祁修源接着道:“钟廷大将军还为了傅凡梵与淮殷侯争执不休,似乎是淮殷侯平日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钟大将军斥责他不顾血脉亲缘,在女儿面前连表面情分都不留。”
丝萝不免好奇:“钟廷大将军敢这么顶撞淮殷侯?这不是郡主与侯爷家事吗?”
祁修源解释道:“钟廷大将军是李氏私兵,就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家奴,只侍奉玉清郡主一人,因郡主掌兵权,才有了大将军一职,钟廷对郡主忠心耿耿,形同管家,只听郡主一人的命令,想是郡主与侯爷不睦多年,钟廷对淮殷侯自然也没有多少敬重。”
“玉清郡主与淮殷侯成婚多年而无所出,传闻是她身有不孕之症,两人也早已闹翻,谁知四年后郡主意外得女,一时间不孕传闻转移到了淮殷侯身上,再而他们夫妻不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后来就有了孩子并非傅姓的流言,外界因为傅月润对傅凡梵的态度谣言四起,甚嚣尘上,说郡主当年是与家奴有染才珠胎暗结,所以淮殷侯才对她们母女如此冷淡。”
按照傅月润的脾气秉性,倘若非他所出,必定会赶尽杀绝,不会让孩子出生,可是既然生下来了他却又寡淡至此,可见他对李毓梵着实没有什么感情。
丝萝似是感慨又似愤懑:“男子就是这样,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喜欢又偏要娶,娶了又不好好对待,生生毁了她的一生。”
沈棣理解她的愤慨,宽慰道:“这些也都是暗探们搜集到的一些传言,不可尽信。”
祁修源道:“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争论中隐约透露了我们一直在查的斥候营,可以确定的是,输送到大瑞的斥候,确实都是这个斥候营从小培养的,钟廷斥责淮殷侯用心险恶,利用郡主所创办的学院,挑选自身条件优质的孩子,从小聚集在一起培养训练,优胜劣汰,优中择优,学成后再分散到大瑞伪装生活,搜集情报,这个计划持续了十几年,可见他蓄力已久。”
傅月润底层多年摸爬滚打,是个极擅于抓住机遇的狠角色,他能趁着夺李毓梵芳心与得李仲景赏识的那股势头,扶摇而上获封淮殷侯,便足以想见他的能力,正是因为有他的牵引,加之大瑞近二十年的放任自流,才导致岐州局势僵持了这么久。
沈棣沉思,大胆猜测道:“徐涟止应当就是被筛选出的其中一个吧。”
方杞山青云寺的刺杀过后,沈棣便判断鸬戈不会是在李毓梵的掌控下,她不会想要和谈出事,如今亲身来过岐州才知,他们夫妇二人离心,戎机的对手只能是淮殷侯傅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