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源道：“可惜这个斥候营的具体方位我们还不知道。”

沈棣道：“没关系，这件事也不可操之过急，来日方长。”

沈棣回想今日之事，双眉紧皱，陷入沉思：“今日之事尚有许多疑点，我已见过苏的真面目，他没必要借着月色对我遮遮掩掩，除非今晚出面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苏，只是借由他的身份完成他交代任务的傀儡，苏知我谨慎敏锐，害怕太近距离接触会被我识破身份，所以拒绝露面？”

“这么想，是有些奇怪。”祁修源充满歉意：“师兄，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棣重新将目光投向祁修源，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修源，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原本我也是要趁这次岐州之行告诉你，戎机如今在我的掌控之下，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如今事发突然，让你骤然得知此事，我很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如今说开了，也好，有修源的助力，许多行动会更方便。

沈棣早已想要告知祁修源此事，他们出生入死八年之久，本不该瞒着他这样大的秘密，但沈棣时时犹豫不该将明媚如朝阳的修源拉入这个无底深渊，该让他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压力、责任，他独自背负就好，可惜无可避免的，丝萝，修源，还是一个个地进入到戎机的核心机密中来，与他共同承担起重任。

祁修源露出爽朗的笑容，道：“师兄，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也不知道吗？我虽不知你就是戎机背后运筹帷幄的那个决策人，但跟在你身侧那么久，我岂还是曾经单纯无辜，只知一往无前的小师弟？我能做的，就是你不想说的，我绝不追问，做好我想为你们做的事就好，我答应过阿姐，等到岐州归顺那一日，我就驰骋域外，做我的方外高人去。”

沈棣动容，想到祁修源不为人知的身世，道：“好，师兄答应你，定会尽快走到那一日，让你自由自在，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只是下次，你万不可这么鲁莽了，侯府危机四伏，我们的行动必须慎之又慎，便像今日，倘若发现我们的是傅月润或徐幕期的人，便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背后的身份必会被彻查，傅月润更会利用此契机煽动阴谋论，诋毁大瑞此次和谈的用心，后果不堪设想。”

祁修源感到抱歉：“对不起师兄，是我欠缺考虑了，一心想着尽可能多地获取情报，没有想过身份暴露后对大局的影响。”

沈棣声音低沉，心思极重：“不说这些了，我这次考虑的也不周到，幸亏苏与傅月润有嫌隙，否则傅月润拿丝萝开刀，后果我想都不敢想。我们此次在劫难逃，还会严重影响朝中力求和平统一的局面。”

微不足道的一个寻常女郎，大瑞不会因为她影响和谈结果，傅月润若是知道自己和丝萝身份，定会抓住她威胁自己，那时进退维谷，处境才是艰难。

“阿兄，是我任性，不该非要跟着过来，给你们添乱。”一直未开口询问的丝萝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疑惑道：“只是苏为何不将你的身份告知淮殷侯，他的用意何在，只有知己知彼，我们才可做应对之策。”

沈棣回答：“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我问过苏这个问题，被他四两拨千斤地避过去了，仿佛因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所以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真这么简单？”丝萝不太相信。

“他的话我们自然不能全信，虽然庆幸他没有泄露这个秘密，但这样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不可能依靠他的仁慈过日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随时被拆穿的风险，都是迫在眉睫需要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