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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沈棣是在沈氏的墓葬园找到她的。
当年沈裕的尸身没有能够带回来,丝萝为他在此立了衣冠冢,聊作慰藉。
青叔等到沈棣下马,着急地哇哇大叫,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他带到丝萝跟前,再默默退下。
在他到来之前,丝萝已经在此地跪了足有两个时辰了,青叔一直在旁边拉她拽她,想要劝她回去,丝萝就是不起身,沈棣走近她身边,沉声道:“起来吧,他不会怪你。”
丝萝跪的不是沈裕,而是沈殊辞。
她没回话,沈棣便站在原地,两人之间的静默维持了很久,沈棣不是不想上前,而是不敢,此刻的沈丝萝太易碎了,内心的愧疚与心疼一波波涌上来,几欲阻断他的呼吸。
她何错之有,她难道就没有苦与痛吗,她在沈家待着,受阿娘的迫害,亦没享什么福荫。
“阿兄怎么过来了?”丝萝开口,声音沙哑晦涩,显是久未出声的缘故。
“接你回去。”沈棣回答。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丝萝极力表现地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棣沉默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可以站起来吗?”
丝萝“嗯”了一声,沈棣上前,扶她起身。
跪的时间太长,双腿已然麻木,丝萝不得不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沈棣身上。
于一地飘散的纸钱中,沈棣看到了几张被揉作一团,又展开的街边小报,通常贴在闹市的展板上,其上“叛国”两个大字被特意标大标红,甚为刺眼。
丝萝沿着沈棣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大字报,眼前白光一闪,竟是青天白日地生出了幻觉。
“叛国”两字深深扎进她的心里,令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突然又蹲跪下去,一把扑上前抓住那些大字报反扣过去:“阿兄你看到了对吧,你都知道了?”
丝萝没法形容在沈棣得知这一消息时,她的难堪与难过。
她曾经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这件事,她极力掩盖,甚至不惜逃离,彻底走出了沈棣的生活三年。
她唯一,只是不希望从沈棣那里感受到恨意而已。
沈棣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声音平和而坚定:“阿萝,你应该能想到的,这是有心人炮制的流言,我们要做的,是赶在事情发酵前,想办法为你阿父正名。”
丝萝却仿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执拗问道:“你相信他们说的吗?他们说我阿父当年叛国,因为他,收复之战才败了。”
“沈裕叛国,呵。”丝萝笑了:“阿兄你相信吗?”
“不信。”沈棣抓住她隐隐颤抖的手,似乎是想将所有力量传递给她:“所以我们要狠狠地反击回去,不能让有心人得逞。”
“我真为他不值,一辈子为了大瑞,他做错了什么?放弃了我们的小家,让我寄人篱下,自己奔波流离,我小时候想见他一面都难,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他们竟然还要说他叛国,呵,他们污蔑诋毁他,往他身上泼脏水,却还要想着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