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棣抱着她,轻抚她的发尾,感受到她这么多年来内心的煎熬痛楚,柔声道:“阿萝,别伤心,别害怕,裕叔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不相信,你也不要相信,我们一起,为他找回清名。”
“你早就知道?”丝萝推开沈棣,目光惊疑不定:“什么时候?”
沈棣眸光晦涩:“就在找到你的前一个月。”
丝萝震惊,盯着眼前的沈棣发怔。
他们竟然互相隐瞒了一个,对方早就知道的消息。
丝萝想起初初回到京都,沈棣拉着她去祭拜温沁时,他再三劝告她,会帮她找到阿父的下落,他面容明朗,坚定地许下承诺,会查清当年的真相。
那时她还暗自庆幸,沈棣粗枝大叶,从未往沈裕叛国的方向构想,却原来他只是细心避开了她的心结。
丝萝喃喃道:“所以你明知道阿父有可能是细作,我有可能是杀父仇人的女儿……”
却想方设法隐瞒这件事,千方百计地回避、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想她有任何心理负担。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笑的只有她,是她一直不够了解沈棣,不够相信他,狠狠地伤害爱她至深,对她最无私的人。
沈棣重新将她纳入怀中,道:“阿萝,没关系,都会过去,你要记住,无论裕叔清白与否,你只是我沈棣的妹妹,血海深仇,永远不会跟你有半点牵扯,我的恨,也无论如何不会落在你身上。”
丝萝禁不住失声痛哭,双臂环抱住沈棣腰身,越收越紧,仿佛无论如何拥住,都诉不尽她心中的无措与珍惜。
沈棣出神地盯着丝萝乌黑发顶。
此刻,只要一低头,他便能轻吻到她的眉心……
由远及近的哗然声渐大,祁修源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追不上的青叔。
沈棣放开丝萝,替她擦干眼泪,沉声道:“我不是让你守在城中驱散百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祁修源无奈解释道:“不是我要找到这里,城中将军府外、皇城门前的百姓都安顿了,我是听他们之中有人说要来沈家墓园,才追着过来的,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沈裕将军的衣冠冢就在这里,他们聚众闹事,要来掘坟,现在园外聚集了上百民众,青叔挡都挡不住。”
沈棣皱眉,听的怒火中烧:“随我过去。”
越走近,越能听到被栅栏拦在外面的一众百姓的声讨辱骂,自以为群情激昂的知情、诋毁,自以为被哄骗、隐瞒的愤怒,殊不知此刻,他们也正在被编造的谎言牵着鼻子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利用着,达到上位者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