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房,阿垣默默地跟在苏的身后,他走得很慢,心事重重。
“二哥。”阿垣突然叫住苏,抱歉道:“我不该私下违背你的意愿,将沈棣的身份透露给侯爷,对不起。”
苏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他何时找的你?”
阿垣低着头,回道:“大婚那日,他们发现了箭阵有损,召我前去询问,侯爷拿你的解药迫我,不得已,我只能将沈棣推出来。”
苏道:“那为什么不将此事告诉我。”
阿垣急急解释道:“我没想到侯爷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二哥,他那日心情不坏,问过就作罢了,我以为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试探我,加上那几日你烦扰甚多,我想等你有心情了再将此事告诉你的,没想到就迟了……”
苏叹口气,道:“阿垣,你做任何事,过得去自己心中那道坎就可以了,傅月润既然查到了箭阵,必然能查到密道通向沁园,怀疑沈棣是迟早的事,既然早已纸里包不住火,你又能从中牟利,就谈不上什么背叛,他来问我,我一样会告诉他,保护某个人是建立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需要的不是愚蠢的忠心。”
阿垣应道:“明白了二哥,我懂你的意思。”
……
皇城西苑,长公主今日在此设宴狩猎,京都中有名望的公子贵女们都来了,场中有马球比赛,玩得野的有胆量的,也有结伴去林子里打猎的,场面盛大热闹,欢呼鼓舞声不绝。
长公主高坐观景台,睥睨眼下无边春色,心中却担忧着静静坐在一旁的叶淮琤。
这场狩猎大会是叶淮琤求她办的。
她明白他的想法,无非就是请自己出面,昭示皇家的态度,承认庇护沈丝萝。
沈丝萝出事,沈棣当日就入宫请婚,求皇帝赐了诏书,如今沈丝萝板上钉钉是沈家未来主母了,叶淮琤彻底没了机会。
但闹事的百姓和上书的御史官员们,可能会因为沈家的担保暂缓追究此事,但圣上心意不明,还是要有人站出来压下四起的流言,遏制官员们浮动不定的心思。
方才射箭开宴,楚素素已当众颁读天子诏令,定下良辰吉日,介时她会亲自为沈棣沈丝萝二人主婚,场下一片恭贺,无论诚心违心,这件事从上至下是压下来了,再不会有人敢去找沈丝萝麻烦了。
唯有叶淮琤,楚素素现在还能想起,他听到二人被赐婚时的表情。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那一刻的震惊、愤怒、茫然、无措,几欲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赐婚了,沈丝萝有了最终归属,这盘棋局如今无解了,他输了。
沈棣与沈丝萝今日同样在场,本意是为了他们而举办的盛会,主角如何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