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坐在侧面席位的兄妹两人,今日并未下场参与任何赛事,只静静看着场下热闹。
祁修源从场外来,直奔沈棣而去,一番耳语后,沈棣凑过去对丝萝小声道:“李砚的身份确定了,就是太傅早年夭寿的外孙。”
不甚意外的结果,冥冥中,他们料到世间不会有那样巧合的容貌和名字,今日等来了一个肯定。
丝萝看向沈棣,眼含问询:“所以太傅那里……”
沈棣遥遥看向远方,仿佛许儒山府苑的方向:“我会去查的。”
丝萝顺着他的目光,同样凝视向远方。
今日如同杂耍班子里被人围观的外邦异兽,她已端坐在这里任人打量赏玩好半天了。
各种各样新奇、愤恨的眼神,有与收复之战毫无关系的贵族子弟,好奇却事不关己,有因收复之战失去亲人的眷属,仇视以及忍气吞声……他们就当着自己的面窃窃私语,倘若不是因为长公主还在上面坐镇,案几上的瓜果烈酒,恐怕早就通通砸到自己身上了。
丝萝强颜欢笑,郁郁寡欢,然而如此的她,沈棣也不会开心。
沈棣知她面对这些恶意的目光不好受,劝道:“忍一忍吧,过了今日,你就待在府里,或者去青云寺研磨你那套机括去,再不必参加这些无聊的宴席,这些人什么也不知道,不必理会。”
丝萝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好没意思,我为什么要躲,躲得过去吗,躲在府里,藏在青云寺,我逃得开整个大瑞吗,整个大瑞子民都仇视我,只因为一道未经证实的流言,过往我为大瑞做过的都一笔勾销了。”
以往她毋庸置疑地站在大瑞这一方看问题,如今她的生母极有可能是岐州小郡主,她竟也是岐州子民,身份立场的对换,大瑞百姓对她喊打喊杀,那么她还能坚定地守护大瑞攻打岐州吗?
岐州人,她又要不要守?
沈棣清楚此事对她的冲击与动摇,抓住她放在案几上的手,道:“别想那么多了,时间长了,都会过去的,我带你下去骑马吧,他们在林子里安排了小兽,我带你去打猎,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丝萝知道沈棣是想要带自己下去散心。
可是狩猎、骑射,不免让她想起与叶淮琤一同在外流浪的那些日子。
那时的自由畅意,与今日的困守拘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物是人非,情难再现,即便她下场,也忘不了众人的非议,也再不会有当年骑马射箭的快乐酣畅心情,那时那刻,对那个如玉郎君的仰慕都要埋葬了,只余不得排解的苦闷。
她轻轻抽出手,强迫自己扯出笑脸:“不去了吧,骑马还行,骑射可不太会,阿兄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替我多打些猎物回来,好向长公主讨个赏。”
今日宴席有规矩,至晚宴前,猎得最多猎物回来的人,长公主遂他一个心愿,所以年轻儿郎们争先恐后地进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