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一个弓箭手可能需要三年,而弩的精巧结构解放了人力成本,培养一个弩手只需要两三天时间,培养弩手使用神臂弓的时间更短,只需一日,便可运用熟练,这便是神臂弓的可怕之处。
丝萝热心指导士兵们如何正确地使用神臂弓,如何保养养护,倘若出现故障,如何现地排查问题、抢修恢复,她认真细致,分派前来负责神臂弓使用的也是各军中精锐,很快,便有至少三个小队的士兵,掌握了神臂弓的使用维护方法。
神臂弓有时间从容瞄准,蕴含力道强劲,特点便是又远又准,令战车坚固的盾甲也黯然失色,但其缺陷也很明显,上弦比较费力耗时,沈棣便在神臂弓的强大基础上,设计采用了叁组轮射的迭射法,在神臂弓上弦的空隙,弓箭手和元戎弩手会不间断补位上前,确保箭雨自上而下的射速与覆盖面。
另外,苏在参看过神臂弓后,还命人在弦上绑上一个装有数十支普通箭的铁兜子,额外使床弩拥有了杀伤人马的功能。
他们相互配合,集思广益,力争将神臂弓的效用发挥到最大。
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整个应城终于能停下来歇一歇,耐心等待即将到来的敌人了。
苏再次与丝萝碰面,已经显得相当理智克制了。
他刚刚才观摩了一遍神臂弓的威力,说是叹为观止也不为过,他没想到沈丝萝柔弱的外表下,蕴藏的能力竟是如此雄厚,怕是连为她启蒙的沈裕也做不到如此成就。
苏真心夸赞道:“女郎才慧过人,为我岐州带来对抗草原的强劲武器,手下善用机括的将士们经过女郎指点,也皆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苏在此先行谢过女郎恩惠了。”
丝萝心中暗想,毕竟以后岐州归顺了,这帮岐州将士也是自己人了,手中技艺强弱当然也很重要啊。
但她牢记沈棣的叮嘱,没与苏多言,报以一笑,道:“公子客气了,这番赞誉愧不敢当。”
苏理解她的客气与疏离,沉默半晌,道:“还是要谢谢女郎赠予在下的铠甲,你我素昧平生,愧不敢当,倘若此战有幸生还,定当将此珍贵铠甲归还女郎。”
丝萝听他提起与沈棣同等制式的那副明光铠,情绪低落下来。
这趟来,她确实给苏也带了一套,但那原本该是为祁修源准备的,她临行前去见过他,师兄乞求能带给他二哥,替他护苏周全,她应下了。
“公子不必谢我,那套明光铠是属于修源师兄的,是我对他的心意,他转赠公子,便是公子的东西了,不必归还给我。”
丝萝说完想说的,便转身离开了,独留苏长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你不该带她来的,我提醒过你很多次。”
苏声音暗沉,转身对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沈棣说道:“把阿垣还给我吧。”
沈棣听他提起修源,恨从心起,冷冷道:“你凭什么要他?如今是你们有求于大瑞,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苏仍旧执意请求:“今时今日,将军应该能理解我去抢神臂弓的迫切心情,我说定与将军合作,便不会食言,三连弩与元戎的兵器图,皆是为了对抗草原部落才给淮殷侯的,其余机密,我所能掌控的范围内,一个都没透露给他们知晓,阿垣他这一生都是为了我,他没有错。”
沈棣道:“迫切便能不问自取?便能去偷去抢?公子好一番歪理,修源的背叛与你我合作无关,公子莫要再提这样非分的要求。”
苏骤然失态,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沈棣的衣襟,双目猩红:“那你最起码带他离开宰辅的地牢,你怎么忍心让他受那样的折磨。”
“什么折磨?他在季府好好地待着,无人会折磨他。”沈棣皱眉,满目不解。
出兵前,季宰辅着人前来,要求带走祁修源问话,因他名义上毕竟是季府义子,沈棣想到出征回京之日不知几何,祁修源关在哪里都不安全,不如让他回季府,宰辅不会放他离开,便同意了。
苏怒道:“你不知?你的戎机暗线没告诉你,他在季府地牢每日遭受酷刑拷问?季宰辅最擅长的一种刑罚便是刺生,伤口的痂刚刚结出薄薄一层,就被撕开然后等待自我修复,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沈棣大为震惊,他真的不知此事。
修源的背叛令他痛苦,所以他是下过近期不必呈上任何关于修源消息的命令,但那是怕自己战场分心,并非真的会冷眼旁观他受苦。
季宰辅怎会如此?他怎会这么对修源?
沈棣再一想,又怪自己心伤太过,此事处理地太过鲁莽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