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明明是琤儿的婚宴,李毓梵为何会说是那个孩子……难道……
她失声痛呼:“那我的琤儿呢,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李毓梵冷笑道:“楚素素,你应该感谢傅月润,是他推迟了你经历丧子之痛的时间,让你多享了几年清福。”
楚素素在听到丧子之痛四个字的时候,已然承受不住,叶呈荣将她揽到怀里靠着肩膀,对李毓梵厉声道:“郡主,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李毓梵轻笑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六年前,叶淮琤远赴药香谷求医,没有寻到续命药丸的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在了路上,傅月润当机立断,将那个被偷走的孩子送回你们身边,一是希望他顶替宁江王世子的身份,回到大瑞替他谋事,二是顾念你承受不了丧子之痛,送他回来替代叶淮琤尽孝,所以从那时开始,回到你们身边的人,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叶淮琤已经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间了。”
李毓梵的话空洞而残忍,楚素素紧紧抓着叶呈荣的手,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抠出血印来,叶呈荣一声不吭地承受着,他握住她的手,显然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李毓梵将自己的悲痛欲绝深埋心底,嗤笑道:“谁叫他们是双生子呢,你们也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父母,唯一的儿子性格大变,你们竟然丝毫没察觉出来……”
“闭嘴。”叶呈荣喝道:“郡主,推己及人,你难道不该更了解丧子之痛吗?难道你痛失爱子,就也要拉着别人共沉沦、下地狱吗?”
李毓梵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利箭般插在他和楚素素的心口,原来她此行的目的在此,伤害楚素素,也是报复傅月润。
李毓梵癫狂道:“不错,我就是也要你们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凭什么你楚素素可以如此天真烂漫地活着,不仅有幸福美满的家,还有一个默默守护着你的男人,他不是希望隐藏叶淮琤的死吗?不是用一个替代品来弥补你心灵的创伤吗?我偏要把这层血痂撕开,看你们痛哭流涕,和我一样痛不欲生。”
……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李毓梵已经走了.
楚素素呆呆坐在软塌上,便连叶呈荣亦久久的无言沉默,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廊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楚素素双目失神,怔忪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眸在看到来人的刹那瞳孔骤缩,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扑到了他面前。
楚素素紧紧地抱住他,失声痛哭:“琤儿,琤儿,你好好的对不对,你没出事对不对?”
傅淮苏任她搂着不做声。
事到如今,他说什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与仍旧立在原地的叶呈荣目光相对,曾经无比默契,心有沟壑的两个男人,无声间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一直无法定位叶呈荣的存在之于自己的意义。
他对叶淮琤来说,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阿父,可是对自己这个冒名顶替的儿子来说,既没有血缘亲情,也没有多年养育教诲磨合出来的,千丝万缕的感情羁绊,甚至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刻意回避,他们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那么他对他,也会有如同淮琤一般的舐犊之情吗?
傅淮苏轻轻地推开楚素素,拉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开她的怀抱,但他的双手仍然停留在楚素素的肩膀上:“母妃,我不是您的琤儿,我是傅淮苏。”
楚素素的泪犹挂在脸上,形容憔悴,听到他的话,上下嘴唇不自禁地颤抖,仿佛仍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回头,寻找依靠般看向叶呈荣。
叶呈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都先进来坐吧。”
这次,苏没有选择坐在楚素素身侧。
他与他们疏远又客套地分坐两侧,如同入府拜访主人的座上客。
楚素素紧张地抓着叶呈荣的手,想问什么,却又隐约间清晰地明白,眼前这个沉稳端庄的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子,却又不仅仅是自己的孩子,知晓他并非琤儿后,她对他,便无法再做到亲昵自然,无法再如从前般直来直去地表达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