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呢,丝萝上来了。
一壶温茶解了渴,顺便奚落奚落将要输了赌约,做折本交易的唐陆——果真如愿以偿,在他脸上看到了哑口无言的吃瘪表情。
只可惜话还没多说上两句,楼里的小厮就来传话,说是下面的客人因为她的妆奁闹起来了,请她下去调解。
待她走远,唐陆犹想再做挣扎,道:“世子,当真由我付那马钱……”
那可是他的百两金银啊,未免冤枉。
叶淮琤无视他低眉耷眼地暗示,只悠悠道:“愿赌服输。”
唐陆垂头丧气,想想还是自己没记性,被沈丝萝坑了多少次了,就是记吃不记打,再加上世子这个帮凶,对,帮凶。
没有世子站队,自己焉能斗不过小小女郎!
他只能腹诽两句,却不敢有异议。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着沈丝萝有什么弱点,能将仇报在别的地方,好像也唯有沈棣了。
唐陆觑一眼叶淮琤,小心翼翼问道:“世子当真没有问过沈丝萝,她离家出走的原因吗?”
叶淮琤闲闲回一句:“你好奇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唐陆冤枉:“我当然问过,她也得肯告诉我啊。”
叶淮琤道:“哦,她也没告诉过我。”
悠悠一句,仿佛事不关己的姿态,却听得唐陆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他探头上前找打:“世子竟也问过?”
就连叶淮琤都没得到答案,唐陆心中平衡了。
眼见叶淮琤又要不耐烦,门外却传来长短不一三声叩响。
唐陆脸色一变,扭头去看叶淮琤指示。
走到门边,缝隙中塞进来一张蜡封的纸条。
唐陆没有僭越,将纸条直接递交给叶淮琤,却见他看过内容后面色微变。
唐陆跟着面色凝重道:“可是京都的商行出了什么状况?”
叶淮琤摇头,道:“沈棣到苜城了,恰巧在叶氏寻丝萝的下落,见到了今早摆出来的妆奁,此刻正在往云音楼这里来,估计快要到了。”
唐陆大惊失色,道:“那可怎么办,要我去通知她吗,带上东西赶紧跑?”
虽然平常颇多看不惯沈丝萝的地方,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唐陆早把她当作了自己人。
按照沈丝萝的意愿,当下她肯定是想躲着沈棣不让他找到的,否则也不会这么久了都不愿回家,既如此,他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肯定优先一致对外。
叶淮琤并不乐观,凝重道:“恐怕来不及了。”
果然,楼下喧闹鼎沸的闹局中,突然传出一道沉浑雄厚的男声。
“她说得都是真的,那妆奁的确是我所有之物。”
显然,他用了些内力,使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宣告。
整个云音楼都被迫安静了下来。
唐陆忍不住掀开纱幔一角。
楼下,一身玄色劲装,身披大氅的沈棣,穿过重重人群,直直向沈丝萝走去。
果然不愧是浴血沙场的武将啊,那身量那气度,令人屏气敛息,不敢妄动。
然而如定格一般的画面中,有一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