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兮好笑道:“说你傻你是真傻呀,砍过来的时候嘴里喊一声有蛇不就行了。”
祁修源不满道:“兮姐姐,我还以为你要说,你肯定相信我。”
季韵兮笑:“我信你还需要嘴巴说吗?”
祁修源满意了,伸手要接那碗吃食,被季韵兮一躲:“那胳膊有劲儿吗?再把我辛苦熬的粥打翻了。”
挖了一勺递过去,祁修源乖乖张嘴,没等咽下去呢,先被烫的差点一口吐出来,季韵兮讪讪笑道:“抱歉,没经验,忘记先放凉了。”
好不容易喝下半碗粥,祁修源疑惑道:“兮姐姐,你怎么给我解的毒啊?”
这种蛇毒,光吸出伤口附近的毒素,是不能完全解毒的,早在咬伤的那一刻,毒素便已随着血液快速流入肺腑,而解毒一般看毒蛇毒性如何,若是毒性不强,寻常祛毒药物就可解毒,他们此行每人都有随身携带,可若是剧毒,基本回天乏术。
扑过去救季韵兮之前,他就看清了,那是尖吻蝮,剧毒,这也是他来不及拔剑的主要原因,时间容不得他出错,他赌不起。
“还能怎么救?百毒丸啊。”季韵兮的声音淡定,满不在乎。
“百毒丸?”祁修源惊了,手里的碗立刻就捧不住了。
“你说你把百毒丸给我吃了!你疯了?”
百毒丸是季韵兮入戎机前,宰辅亲自交到她手里的,据说是方外之士尝遍百毒,历经数十年炼治出来的解毒圣药,千金难求。
祁修源好想她在跟自己开玩笑,忍不住再确认一遍:“真的?”
季韵兮不解他的疑惑,皱眉道:“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活下来的?”
祁修源还是不敢相信:“那可就一颗?”
就这么给他吃了?季宰辅知道了非再把他毒死不可。
季韵兮不耐道:“我发现你年纪不大,迂腐陈旧的思想却不少,你这么想,就当那蛇咬的是我,是不是得那百毒丸发挥作用了,我吃了,我俩现在在这儿好好地聊天,反过来,你吃了,我们现在坐这儿,就结果来说是一样的呀,百毒丸左右都是吃,如今疼的苦的还是你,不吃亏呀。”
祁修源被她绕得云里雾里,听着似乎挺是那么个道理,又似乎有哪里不对。
“不对啊,我替你挡了,就是为了省那颗药丸啊,我是你的第一重防护啊!”祁修源终于想明白了,喊出来的声音甚至有些焦急。
季韵兮目光沉沉看着他,语气不复方才的轻巧:“是吗?你是说你的命还不如那颗死物吗?谁的生命不珍贵,你有什么理由要为我而死?”
祁修源怔怔看着她,两人都同时陷入不堪的回忆中,久久无人做声。
良久,季韵兮道:“修源。”
“嗯。”祁修源闷闷应声。
季韵兮郑重道:“答应我,保护我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面临失去你的那日,好吗?”
祁修源不答反问:“兮姐姐,你是想阿娘了吗?”
季韵兮没有应声,祁修源沉默片刻,又问道:“兮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沈师兄啊?”
这次,季韵兮干脆道:“是。”
这算不得什么秘密,她的感情一直是外露的、热烈的,因为她坦荡、直白,只求无愧于心,唯有沈棣那样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的木头,才感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