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瞪着那只猫,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那只猫更加兴奋地冲过来舔舐,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阿修跪下伸出手背顾野起来,他深知这种毒一旦发作,顾野很难熬到天亮,他尽量放轻脚步,生怕被其他玄鹰卫发现。
而在逃命的途中,他心里竟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将顾野送回景国公那里,也许他能护住顾野。
而顾野似乎与他心灵互通,喃喃道:“走得越远越好,别把我送到国公那里去。”
阿修没好气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他!”
顾野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摔断肋骨的那次,景熠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若是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不知要哭几天几夜……
若是自己死了,他还会找别的“男宠”吗?
顾野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他要活下去。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再次睁眼时,他和阿修,以及其他的玄鹰卫被围困在一处。
见他醒了,便有侍卫将他拖进一处马车,在余光中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昀!
那人身着披风,微仰着头,俊朗的脸上却没有往常的笑意。只冷声喝令道:“不要漏掉一个人!再给我搜看看。”
顾野被捆住手脚堵住了嘴,腰间的箭上止住了血,他恢复了些神智,奋力想挣扎开束缚,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景熠。
顾野立刻停住了一切动作,倾听外头的动静。他听见玄鹰卫污蔑自己,听到景熠为自己求情,最后是阿修痛苦的惨叫声。
顾野痛苦地闭上了眼,紧皱的眉间浮出细密的冷汗,深陷在手臂上的五指渗出血来,他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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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晦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或者,你就算不死在这,毒箭上的毒早已渗入体内。”
“没有解药,你活不过这个月。”
顾野冷冷地扭过头去,他披头散发,面色苍白,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更像来索命的厉鬼。
脖颈上的脉搏隐隐显现出不健康的紫色。身上的衣服与腹部的皮肤粘连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座地牢名义上归属京城寻访司,实际上却是李昀及亲信的私牢。而李晦将里里外外的守卫撂倒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漏网之鱼通知李昀来收拾人。
顾野忽然道:“你为何不用光明正大的方式争取皇位,而是像只老鼠一样到处游窜?”
李晦闻言拎起少年孱弱的头颅,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是混血,是妖星转世。而你,你以为自己就好的了哪里去吗?皇帝宠爱只是一时,更朝换代,没了依靠的爵位还算个屁。”
“你不照样是个南疆人生的杂种。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晦挥手叫来一个暗卫,取出个装满血的瓶子,撬开顾野的嘴灌了进去。
“只有成为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
顾野咳嗽几声,脸色逐渐好转,“你不就是想把我制成活蛊,让我成为不伤不死的怪物。”
他一字一顿,“可我偏不。”
就在这时,外面把手的暗卫道:“主子,来人了。”
李晦哼了一声,“走。”
他回头瞥了瞥顾野,“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过,土司和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顾野闭上了眼。可他还没能休息,李昀就带人冲了进来,命侍卫清查还有无闯入者潜伏。
不知为何,再看见这位身份高贵,衣冠楚楚的青年,顾野只觉得恶心。甚至…还不如景熠。
他虽然笨了点,说话也直,却不像这些人一样口蜜腹剑,心思歹毒。与他相处时,自己才能放下戒备。
李昀走进了还没来得及关的牢房,郑重地躬身道:
“顾公子。我很抱歉。”
顾野睁开眼,浸满寒意的眼神要在人身上剜出个洞。也许当年在并州,他就不该引路,让他们迷失在风雪中。
李昀带来了一位身着墨绿长袍的长须男子。那男子取出随身的针盒,道:“公子不要惊慌,我是来为公子治疗的。”
顾野本来也没准备做什么,他坐在稻草上,任由大夫给自己把脉,只见大夫面露难色,“不好,这毒毒性极强,怕是很棘手啊。”
李昀挑眉道:“可我不是听说您有一本专攻南疆蛊毒的书籍吗?”
顾野脑中闪过回忆,料定这大夫就是翟家兄弟的父亲。当今太医院院令,心中警惕略微放松,起码是个明事理的。
翟太医摇摇头,捋着长须:“也罢,等我回去再与同僚好生商讨一番,再解看看此毒。”
他眼神落到顾野身上的伤口,皱眉道:“那我先为公子清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