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立刻打起警惕,往后退了几米,“不用!”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又道:“…伤口已经结痂了。”
翟太医急道:“那也要处理。顾公子你瞧,你的衣服都与血肉长进一起了,这样也不利于伤口痊愈啊!”
顾野无奈,只好道:“那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处理。……我这处有旧疤,不好见人。”
李昀听出他话里有话,便点头朝翟太医使了个眼色。待到顾野转过身去,他轻声问翟太医:
“翟太医,这少年身上的伤严重吗?”
翟太医顿了顿,“伤可以说重亦或不重。这伤口的毒虽厉害,可似乎却与公子体内的血液抵消了,老臣还是第一次见。”
李昀风度翩翩地笑了笑,又挥手让侍卫端上一盒金条,“多谢翟太医替我医治,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翟太医不敢不收,只好道:“那便多谢殿下。既然无事,小人先回太医院了。”
“嗯,去吧。”
李昀立在监牢外,只见顾野披着的长发挡住了半裸的脊背,更别说看见他身体上有什么秘密。
为何体内会有难解的顽毒,但伤口又能以异于常人的速度愈合?
但这少年的嘴太难撬开,他本意也不想对人严加审讯。只能先将人藏在此处,防备李晦把人劫走。
他不知晓那人究竟要拿这少年有何用,但早已听说李晦修行的并非是佛法,而是另一种邪术。
而李昀想起景熠不论到哪都要带着这小子,若是真的载在自己手里,恐怕是要哭个三天三夜...
*
太学开学第一日,景熠收拾了心情入学。没办法,这也是系统剧情,好在刚走进学堂大门,他就看见一群熟人冲自己打招呼。
“景熠!”翟蘅带着两个扛着高高一摞书的书童,兴高采烈地朝自己招手,“你真来上学了!”
景熠皱眉没好气给了他一掌打在背上,“怎么,本国公就不能读书了?”
翟蘅笑嘻嘻道:“你有所不知,前日我与几个仁兄打赌,赌的正是这个。”
听见这话,景熠并没像翟蘅预料中的那样,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绕开自己,坐到了安排好的前排座位上,茗雀则为他摆放好纸笔书本。
翟荇的腿才好,慢悠悠地走过来,担忧道:“国公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翟蘅无可非议地点头,“话说你看见顾野了吗?他可是景熠的心头好,我还以为会带上他。”
翟荇摇头,“很久没见到顾野了。”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眼见太学祭酒来了,便乖乖坐好等待训话。
这祭酒一把年纪,胡须花白,乃是当今帝师。祭酒官位虽高,实际就是皇帝赐给他老人家的虚职。景熠心中了然,相当于学校校长。
他托腮听祭酒讲完办学宗旨,以及新学年对学子的祝福,打了个哈欠。不料睁眼就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站在上头。
正是之前围猎时得罪了的王立尘。
更糟糕的是,那人似乎也看见了自己方才在打哈欠,命身边的助手记录着什么。景熠赶紧回头给翟蘅使了个眼色,对方冲她狂摇头。口型分明道:
早说了别惹他!
太学在皇帝的要求下管理极其严格。自开国起,太学本只招收京中士族,高官子弟,大多仅挂个太学生的名头,根本不来上课。
自这朝皇帝登基后,便命令凡是资历够入太学者,必须报名入学且不得无故旷课。且为表鼓励,还将本该在宗学的宗室子弟一并迁入太学。因此管你是谁,入了太学众生平等。
于是,李昉就坐在角落里,景熠瞥见他正在纸上无聊地画王八。
王立尘忍不住咳嗽两声,望着座下众人道:
“我作为监丞,开学先讲太学的规矩,以免有人一来就要触戒。”说到这时,他细长的双目往前排一扫,分明在针对谁已不言而喻。
“上课不得无故缺席,睡觉,交头接耳。课间休息时不得玩牌,斗蛐蛐。一旦违纪者则将记入册子,首次罚抄,二次罚站,三次则遣返回家。”
景熠心中暗暗笑道:“这不就是古代的高中吗?”
本以为王立尘说完就要下去了。没想到他顿了顿,拿出记名的册子来:
“方才我在下面观察时便发现两名学子违纪,分别是李昉和景熠。按上述规定处罚,明日将罚抄交给我。”
景熠:???
他五雷轰顶般地两眼发直,这针对能不要这么刻意吗?哥们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同情地望了一眼李昉,却发现他还在头也不抬地画王八,心里一下平衡多了。
景熠又忍不住想起若是顾野在这,肯定也要被这家伙针对,只可惜…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