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忍不住再一次崩溃落泪。她想不通,在人心难测的深宫之中,竟有人会如此不计后果的帮自己。
此时,顾寒声整宿未睡,她端坐在榻前,一针针绣女红,绣面上半只凤凰翱翔于流云之上。
阿音一来就朝自己跪下,她放下针线,倚在床边,声音清如流泉:“都知道了?”
阿音颤声道:“多谢娘娘大恩,阿音没齿难忘。”她仰起头,脸上又添几道泪痕,“从今以后,我愿为您赴汤蹈火!”
顾寒声平静地俯首牵起阿音的手,往她手中塞了些支票,“这些是本宫托人在外面钱庄存的,凭它去去些银子吧。你在京城也要过日子。”
阿音颤抖接过,“这是···”
顾寒声知晓她想问什么一般,答道:“你的弟弟还活着,并且就在京城。你难道不想见到他吗?”
阿音通红的眼眶瞪大了,名单上弟弟的名字和记忆中那个矮小的身影联系在一起,勾起她的回忆来。
那年,他们卢家被查出谋反,负责审理的便是崔后长兄崔大。他带人真在卢府地下挖到祭器,还刻着前朝皇帝尊号的牌位。新帝李承运大怒,本就弑兄上位的他对这些格外敏感,他亲自下旨满门抄家。
崔家将男丁杀尽,只留下妇孺发配做官奴。而阿音与小自己几岁的弟弟被迫分开,从此再也没见过。
若是他还活着,一定也长成翩翩少年郎了吧?
想到这,阿音忍不住又问:“您知道他现在住在京城哪,叫什么名字吗?”
顾寒声道:“就住在国公府,景国公的贴身仆人,茗雀。”
她默默注视着阿音从满脸不可思议到痛苦抱住头,随后起身欲要走,被两个宫女拦住。顾寒声这时才缓缓起身,步摇随着身体摆动细碎作响,
“你方才说愿意为本宫赴汤蹈火?”
她手中多出一盒药罐,递给阿音,声音冽冽,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阿音道:“这是···”
顾寒声笑了笑,“毒蛊。”
*
第二日一早,景熠便跟茗雀回了府。刚入会客堂,一箱明晃晃的银条就摆在桌上,景熠惊讶问下人道:“这是谁送来的?赶紧给人还回去。”
下人支支吾吾道:“这是崔家送来的...”
“崔大?那日在门口闹的那位?”
茗雀抢先斥责道:“什么人的钱你们都收?!还不给我扔出去——”
那下人却道:“一开始我们也是坚决不收,甚至还来了几个兄弟想把他撵出去。结果后来来了个年轻人,说是圣上让他们送的,这才收下。”
茗雀不屑道:“这算什么,封口费吗?”
景熠皱眉,“你说是圣上让他们送的?”
下人连忙点头,“是的。小的看那银子有钢印,的确是国库所出。”
景熠走上前去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银锭。然而下面却空了一块,他立即将表面一层银锭全部搬出,只见箱底是封密信。
景熠一眼瞥到那信用纸似是宫里的,赶忙拆开一看。
“景熠亲启。朕听闻崔仁荒淫无道、欺男霸女,实在令人气愤。此事朕定会给卿一个交代,但此事牵扯甚深,朕已派人秘密处理,望卿莫要再过问。”
茗雀眨眨眼,“啥意思啊?”
景熠将信纸一合,闭目道:“你不都看见了吗?”
茗雀气愤道:“这不说了和没说一样?公爷你受了欺负,他让你别管?”
君心难测。景熠知晓自己与一整个崔家孰轻孰重,如果不咽下这口气还能如何,反了吗?他正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声音:
“公爷,投毒之人认罪了!就在大理寺呢——”
景熠即刻起身跑到传话小厮面前,两眼发亮,惊喜不已,“是谁?”
“这...奴才不知啊。”
景熠思来想去,最后干脆叫来马车直奔大理寺一探究竟。
大理寺内。
主事与大理寺卿苏颜尴尬地对视几眼,最后苏颜咳嗽两声,正色道:“此案既然已了,大人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然而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真相。这分明就是幕后主使找来的替罪羊,而帝后二人都默许了此事,他们也不好再查,只能草草了结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