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熠一到门口,那小吏见他衣着不凡,将他拦下后谄媚地笑了笑,“这位爷来大理寺有何贵干?”
景熠道:“那投案之人是谁你可知晓?”
小吏面露难色,挠挠脑袋道:“这...小的不好说...”
茗雀翻了个白眼,塞进一包银子。景熠又问:“这下好说了吗?”
“好说!”小吏将他拉到角落,贼眉鼠眼地扫视确认无人后才低声道:“是宫中一个乐女,叫阿音。听说昨日还魅惑皇上不成...”
景熠如雷贯耳,站在原地瞠目结舌。茗雀赶上来拍了拍他,“公爷、公爷?”
他回过神来,茗雀见他脸色不对,便问:“怎么,投毒那人公爷认识?”
景熠只道何止是认识,正想告诉茗雀,这时,那小吏又跑过来,满脸堆笑躬身道:“您就是景国公?”
景熠皱了皱眉,那小吏接着道:“您别紧张。是苏大人认出来您停在门口的马车,请您进去呢。”
“请我进去?”景熠心中好生奇怪,自己与这位苏大人素不相识,但还是跟着小吏入了府内。
苏颜出生名门,对办公居所的装潢摆设要求颇高。景熠一入门,映入眼帘便是满屋字画、香炉等格式摆件,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公子哥的书房。
苏颜人如其名,生得俊美,身着绛紫官袍朝少年微微弯腰,作揖道:“苏某见过国公。”
景熠回礼道:“我一介闲云野鹤,哪里受得起苏大人一拜。”
接着,他一掀衣摆,朝那交椅正襟危坐,便开门见山问他:“苏大人请我来有何贵干?”
苏颜见这小公爷盯着自己两只灼灼杏眼像只小狐狸般,差点忍不住笑意,只道这传闻跋扈的公爷竟生的如此娇俏,温声道:
“公爷可知崔仁中毒一事?”
景熠闷不做声看着他,半晌才道:“大人这是怀疑本国公?”
苏颜道:“苏某不敢。只是苏某发现崔仁中的蛊毒与公爷之前所中有些类似。况且听管家说,您在崔公子中毒发作后第二日就赶来看他,连管家都觉得奇怪——此事被捂得严实,不知国公是如何得知的?”
景熠不假思索道:“我家下人告诉我的啊。”
苏颜语气平和,似乎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哦?公爷家的人倒真是神通广大。”
景熠面色严肃,全然不似在平时玩伴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眉峰蹙起,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要知道这件事苏颜怀疑他不假,自己的确有报复崔仁的可能。而投毒者既已被捕,他为何还要追问自己?难道是还有同谋?
他挺直腰板,咳嗽两声,“都说到这了,苏大人就不妨让我见投毒者罢。”
苏颜微笑着起身,朝牢房走去,不忘温声提醒:“监牢脏臭,恐污了公爷眼鼻。”
景熠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监牢环境再肮脏,也比不过人心啊。”
苏颜走在他面前,看不清脸上表情,但能听出语气略微冷淡,“公爷说笑了。”
*
景熠在见到监牢内女子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逐渐恢复平静。
直到将人带到后院,景熠落了座,扭头盯着苏颜,带着几分玩味笑道:“苏大人认为是我指使阿音?”
苏颜摇头,“苏某不敢。”
景熠道:“这女人分明是前日冲撞我那乐女,你们不把她好好打一顿就算了,还怀疑我和这个仇人是同谋?”
苏颜两只眼睛弯起来,活像只狡猾的狐狸。他只道:“谁知道这是不是演的苦肉计呢?”
景熠望着讷讷坐着一言不发的阿音,气也不过。
这时,阿音似乎回过神来,脖子转动望着景熠。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声道:“我向崔家投毒,与这人无关。”
苏颜挑眉道:“既然无关,你那日为何要推他下水?”
阿音冷声道:“他去郊野踏青时,曾以言语调戏我。”
苏颜对这位小国公改邪归正的印象在此刻有些动摇。他望着景熠。
而景熠也回过神来,柳眉微蹙,对阿音翻翻白眼,鄙夷道:
“呸,本国公不过是瞧你长相尚可,你还真拿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阿音却不多理会他,只坚定地望着苏颜,声音嘶哑而掷地有声,“我是为了给家族报仇。”
至此,景熠苏颜二人皆是一惊。四道眼神齐刷刷望着阿音,异口同声道:“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