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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寻煞(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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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灵瞧着,手微微攥拳,这般等待时,竟真的有些担心段玹被红雾卷走、再不回来。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他可不能出事。她心中记挂,心想再隔片刻,若是还看不见他,她一定打散这团红雾!

可不过须臾,那红雾便散开了。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声惊呼。

有些人是惊叹苍梧玉氏露的这一手神奇道法,但更多人是被段玹此时的相貌惊住。

只见段玹着一身绯红锦袍,黑发被红玉冠高束,冠上搭着两条长长的红珊瑚链子,链子落于胸前。发上还系着红色发带,正随风舞动。

右眼眉骨处的那一点伤疤被枫叶银饰掩住,右耳上戴着枫叶耳坠,日光下泛着清凌凌的银光。

当真翩翩公子,美艳绝伦。

如此相貌,世间少有,众人也算开了眼了。

冷灵也不禁多瞧了几眼,心道:“段玹这样看着可真喜庆,像个新郎官。”

“那谁是新娘?”

“……”

这突如其来的接话惊得冷灵恍了神。

他真的能听到自己心声?

不,不是他。

段玹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他,又是那道模糊人影!

冷灵微感不适,此妖鬼能听得到她的心声,说明其修为不比现在的她低。心哼一声,反问:“是谁与你有何关系?你又不是他。”

“……”

这回没了回应。

就在冷灵都要以为方才只是她的错觉时,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讽笑,还有落到她耳边、吐息带着冰冷寒意的一句话。

“我确实不是他。”

“……”

竟然这么坦荡地承认了。

但也没有别的话了,她耳边的寒气也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消失了。

段玹见她目光如炬,不禁垂首看了眼自己,顺手捋了一下胸前的珊瑚链,忐忑问:“阿雪,我这副样子你瞧着不喜欢?”

冷灵:“……”

这让她怎么说?说不喜欢吧,确实美丽。说喜欢吧,又不想他误会到别的意思。思忖片刻,只得转移话题:“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段玹眼睛一亮:“好啊。”

冷灵看向裴自恕。

小裴公子眼睛眨巴了两下,见众人都盯着他看,忽然冒出句险些挨打的话:“师姐,你要把我送给段玹???”

冷灵:“……”

段玹:“……”

众人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邬潇泠的禁言已被兄长解开,此时笑得弯不起腰:“裴自恕,你可真是……你傻不傻啊?”

裴自恕:“……”

他傻么?也不能怪他吧?师姐方才的言语还有眼神就是很有歧义啊!

但他又不敢顶撞师姐,顿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师姐找他要什么了。从怀中掏出井里捡到的那块墨龙玉佩,递了过去:“师姐你要送的东西是这个吧?”

冷灵没好气道:“不然呢?还真把你送给他么?”

裴自恕:“……”

冷灵拿起玉佩,摩挲了一下,见没有受损,递给段玹:“天狗一事既与你无关,你的东西也该还你。”

段玹接过,视线落在玉佩上,数日来与她的点点滴滴也似潮水涌来,心中更生不舍。默然片刻后,他抬眼,轻声:“阿九拿走的那块呢?你会帮我讨回来么?”

提及阿九,冷灵眼睫轻轻眨了眨,道:“若是遇到他,可以帮你问问。但世间之大,我也不知会不会再碰着他。”

段玹笑着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心中已宽慰许多。”

这时,段九牵着一匹白驹走了过来,提醒:“公子,该启程了。”

段玹应了一声,手轻轻一挥,那块墨龙玉佩便挂在了他的腰侧。

他后退两步,足尖轻点,翻身上马。白驹嘶鸣一声,他手提着缰绳,沉沉看她,片刻后偏了偏眸子,淡声:“走吧。”

虽不想与邬泽同行,真的离开时,倒也是同他和邬潇泠一起了。

三匹马前行几步,忽然同时顿住,回首。

冷灵与裴自恕也没有离开,正目送他们。见他们回过头来,裴自恕挥了挥手:“大哥再会。”他又看了看邬泽旁边二人,含糊地各道了一声再会。

邬泽朝他笑笑,拱手:“再会。”邬潇泠则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谁要和你再会啊。”

裴自恕:“……”

冷灵温笑,觉得她这别扭师弟有时候还挺有趣。她弯着眼时,又觉一道目光凝在自己身上。她自然知道是谁,偏头看过去时,那道红衣身影却已转过身子,不再看她。

……

马骑飞奔,劲风带落簌簌春花。

喧闹的村子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村口的那块稷山段石碑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毁了,已成一堆石粉,没于土里。不过片刻,尘灰归地,村人散开,回归往常,仿佛有些事从来没有发生。但劳作忙碌的他们也都清楚,曾经舍命守护村子的那条山林野犬再也回不来了。

盲老丈夫妇这个时候搀扶着走了过来。

兴许是邬泽给他们吃了宁神药,二老的神情意外地平和,冷灵立在原地等待,想听听他们有何贵干。

盲老丈也没说别的,只轻轻问道:“冷姑娘,如果我没有答应小听风去哀命村引你们过来,是不是它就不会死了?”

“……”

哪有如果?

邬泽既能带着证据找过来,说明他早已在调查此事,听风被抓,迟早的事罢了。

但触及他们哀恸的神情时,冷灵决定不说出真相,温声:“生死有命,与你们无关。何况,听风是笑着离开的,它终于不用忍受几百年的伤痛,于它来说也是解脱。”

“……”

夫妇二人闻言叹了一叹,携手离开。

心有执念,情意深重,又怎是三言两语便能开解的?

冷灵看着他们远去的佝偻背影,微微敛眸。

怔然间,她听见师弟说:“师姐,你比下山前更有人情味儿了。”

冷灵眸光动了一下,笑问:“是么?”

“是,以前的你冷得像一块冰,笑的时候很少,我见你就怕,但又忍不住……”见师姐挑眉,裴自恕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二人对视一番后,他请她走到木桌边,并斟了一杯茶:“师姐,你坐。我有一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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