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一展法力,因邪风骚动喧哗的人群瞬间归于平静。一时间众人皆拿不准,方才那一出究竟是刻意彰显护国风范的棋路,还是当真有妖魔敢在帝都肆行。
想不明白的便不想了。反正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国师还在帝都,即便有妖魔,最终也会被悉数斩杀。
典礼继续举行。
冷灵重新牵起小帝君的手,朝身侧的朱雀将军递了个眼色。朱雀领命,先行离去。
小帝君忍不住心中好奇,问:“国师,方才你使的那道法术叫什么?”
冷灵微笑言:“是仰天宗风系道法里的定风术。”
“真厉害啊。”褚寰仰首望着她,眼中满是钦慕,“国师,孤能学定风术么?”
“自然可以。”冷灵声音平缓:“帝君若是想学,等帝君得空时我再教你。不过呢,帝君更应该学的是治国爱民之道,这等小道法,不必太放在心上。”
褚寰抿了抿嘴,乖乖点头:“知道了,国师。”
冷灵含笑颔首:“嗯。”
因那阵邪风,人梯终究失了平衡,裴勋跌了下去。自从落回地面后,他便再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手心紧紧攥着那枚墨龙玉佩。心中却暗暗奇怪,冷灵与小帝君的对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竟听得一清二楚。
阿九扫了裴勋一眼,看得出他情绪不佳,尚未来得及问上一句,便被夏侯承拽了过去。
“换我,换我!”夏侯承踮脚探头,压根没注意到裴勋的异样,闹着说,“我也没见过冷仙尊,让我看看。”
阿九按紧被邪风险些吹掉的面具,笑道:“你之前不是笑我们为了见姐姐觉都睡不好,怎么这会儿……”
“我只是没你俩那般痴狂,”夏侯承知道阿九想说什么,着急地比划着手说:“但谁不想见见仙门第一奇才是何模样啊。我心中也是十分钦佩她的!快让我看看!阿勋,阿勋!?”
裴勋恍惚回神:“什么?”
“你想什么呢?”夏侯承狐疑地看着他,蓦地恍然道:“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惊呆了,国师是不是很……”他猛地住了嘴,意识到四周人多,有些话不能乱说,当心惹祸上身。
裴勋知晓夏侯未说完的话是什么,点了点头,由衷道:“很美。她……比我想象得还要美丽很多。不仅美丽,还高贵,气质出尘,天上仙女未必能及。”
“当真?”夏侯承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那我也要一睹国师芳容,你俩快搭人梯啊。”
阿九没理夏侯,抱着胸打量着裴勋,点破他的心思:“那你怎么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经阿九一说,夏侯承也反应过来了。裴勋的情绪似乎确实不太对劲。不是兴奋,反倒像是沉闷。
裴勋沉默一瞬,没有回复阿九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想看么?”
“废话。”阿九坦然道:“我当然想看姐姐,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
“行,”裴勋自觉蹲下身子扎起马步,催促:“随便哪个先,快点吧。”
“你到底怎么了?”阿九放下手臂,站到他面前直视着他。
裴勋心头烦躁愈甚,面对阿九的追问,拧眉道:“你有没有想过,兴许她永远都不会注意到你。”
“……”
就因为这个?
阿九愣了一瞬,旋即失笑着摇摇头:“永远不会注意又如何?我不在意。”
“你当真不在意?”裴勋语气较方才强势些许,眼神紧盯着他:“你若不在意为何坚持来这里?又为何宁愿投了几辈子胎还要……”
他猛地住口,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眼神下意识地撇开。
周围已有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三人。
阿九直直地看着他,抿紧的唇轻轻松开:“怎么不继续说了?”
裴勋垂眼道:“别耽误时间了。上吧。”
“裴勋,”阿九声音淡了下去:“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不在意与你想的不在意不是一回事。但这并不重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等解决了千夜醉的事,你便带着那块玉佩去见她。”
裴勋不想和阿九在这里争论太多,冷笑一声:“那你呢?”
阿九:“你不用管我。”
裴勋:“我没想管你。我只问你,如果她还是不愿意呢?”
“还没有发生的事,你为什么要往坏了想?”阿九脸色沉了下来,“裴勋,你没有一点自信和傲气吗?”
裴勋:“……”
傲气?他何时有过那种东西?他的身世让他配谈傲气么?
他本以为他亲手杀了裴大,又在训练营待了五年,多少也算有些实力了,但方才见到冷灵后,他敢肯定,冷灵想要他的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想不明白,他凭什么留在她的身边,她又哪里用得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