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燕 7月13/14日 周日/一 晴
杜小撰没有能一下子从赖不平的演出中跳出来,他也像个蚂蚱一样蹦跶着脱离了凳子,手比筛糠的还抖,从他那堆资料里翻出一张图片,控诉起来。
由于他太抖,没人看清楚了他到底在舞什么,只听见他夸张的语气里全是不甘:“怎么就赖我身上了?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啦?”
我正好也站着,就走过去按住他亢奋的手臂,看清了他到底拿着什么线索。
什么呀,跟我手里的照片一模一样,连那两张监控里的截图都是出自同一手笔。
杜小撰演着演着泪都要留下来了:“你们说我容易吗我,抄袭也好、用AI也好,我要是还有那个脑子,顾主编要是不一直给我加压,我用得着走这一步吗?没有产出,我不拿那部分工资就行了,反正上半辈子赚的钱也够花了。可是我们这个顾主编一直打压我、羞辱我,说我是提不起来的豆腐——软货一个,这我哪里能忍?我借鉴了一次别人的内容,就被他抓着再也不放,自此我还怎么正常产出?我做不到啊。
“还有你,赖不平,你别演的跟真的似的,你可不是小白兔的角色,这些照片哪里来的?全都是你拍的,你截的,你只是在跟踪皮雅婷的时候正好顺手拍到了。发给我什么意思?实施职场骚扰的人是顾主编,又不是我,我只是遵照正常指示把你们约到茶水间谈话而已,他干了什么我哪里知道。”
杜小撰把这沓照片力道颇重地摔在桌上,持续输出:“你发给我,我就发给顾主编,我已经跟他投诚了,他会帮我处理你们俩。我只是没想到顾主编下手这么狠,直接把皮雅婷整死了。”
赖不平飞起一脚,踢在杜小撰的小腿肚子上:“我不弄一下你们,都难以泄愤。”
我将他们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好了好了,那市外环那家茶楼里临时租的办公室是你的还是顾主编的?”
“不是我的。”杜小撰答道。
“那我这把钥匙也是顾主编的咯?”等我把手上的线索都讲完,我就去里面试试能不能开一个箱子。“那间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一次性的杯子,这是何意味?”
我把拍的杯子上的口红印拿给他们看。赖不平看了一眼,又对着杜小撰补了一脚:“变态!怎么还收集我喝水的杯子?”
“我手里最后一个线索是一份购物清单,里面包含了褪黑素和一次性的手套鞋套,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凶手在准备的作案工具,但是没有鱼线,只有松紧带,还有个台灯,咦?顾主编的卧室里面有台灯吗?”
“有一个台灯,是新的。”姚发对现场的记忆深刻。他说完停了两秒,还是开口道,“这份购物清单是我的。”
“你买这些作什么?里面还有一根口红,你作案还要用口红吗?还是说你跟顾主编一样变态,喜欢收集这个?”
“谁变态了?口红是买给皮雅南的,我前一阵子拿她的口红当记号笔用,弄断了,给她补一根。”
“哦?是嘛,那松紧带是干什么的?”
“我来挨个给你们说,松紧带和褪黑素是我和皮雅南日常生活要用的,一次性的手套鞋套也是买来打扫卫生的,台灯是买给顾主编的庆贺礼,就是里面那台。我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这些,正好都买了。”
“台本背得很熟,但不排除撒谎很牛的可能。”我一边说道,一边拿起手边的钥匙朝里面走,“我看看能不能开个箱子。”
趁着他们还在外面讨论得热火朝天,也有可能是吵得热火朝天,我试了一下,两个箱子里,我确实能打开一个。
里面静静地躺着的,是一个有密码的手机。
我揣着手机走出去,问他们有没有知道的关于顾主编的重要人生节点或者别的什么有意义的数字。
他们正讨论得带劲,没有一个理会我。我又钻进去找一找有没有日历之类的东西。
书柜里排了很多只有空壳子的假书,我一连翻了两排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准备一鼓作气,把这八排全都翻个底朝天。
倒数第二排,有一本《彗星来的那一夜》电影海报做成封皮的纸壳,我从里面掏出了一本去年的日历,十二个月份依次掀过去看一遍,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没有道理,给了一个不一样的道具,却不给我任何信息,我反复在这本日历上扫描,终于在最底页的十二月二十一日右下角,看到一个小红点。
我拿“1221”当密码试着解锁手机,成功了。
虽然不明白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但成功了。
我有些得意地带着手机回到了外面的人堆里:“看!我发现一个手机!”
“什么?里面有什么?”他们总算吵得有些累了,肯抽空回应我一下。
“我还没看。”说着,便低头挨个点开手机里仅有的几个软件,剩下四个脑袋也凑了过来。
手机里有几条不知道和谁的通话记录,我们面面相觑后想起来还有个没到场的人物,便将这几条记录自动归纳到他的头上去了。
相册里还有一段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