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十秒钟,地点还是这辆车内,时间还停留在2月3日,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她松懈下来,撇掉刀片,呼啦啦地抽了一串纸巾要往我的伤口处糊,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手忙脚乱地问我:“应该怎么处理这种割伤?有绷带吗?”
废话,我车里怎么会有绷带?不过你别说,还真有。
上次给李营带绷带,有一卷包不下,我放在车上了。连棉签和消毒液都有。
处理伤口又花了一些时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怅然地感叹了一番林鸢的嘴骗人的鬼之后,梁上燕担忧地向我确认是否真的还能开车:“不行我们就打车。”她掏出手机,开始在软件上敲打,又询问我家的地址该怎么写。
我眉头一皱:“你的手机也能连上这里的移动信号了吗?”
她点头:“可以了,今天上午发现的。”
不过她那轻轻一小刀本就没割开多深,又很快止血包扎,倒也不至于就开不了车了。只是今天这一天还没有完全过去,我却总觉得这短短的半日里,身心已遭了一轮四季流转的洗礼,多沧桑了一圈年轮。
便不禁仰到靠背上,把一些遗漏的细节同梁上燕一一比对。我们的视角不同,看到的内容也不尽相同。就比如那块怀表的事情我就头一次听说,又比如林鸢深夜醉酒不归的事情,她也是这才知晓。
“林鸢有跟你提起过‘圣经’吗?”我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方向盘,一圈一圈地描摹。
“圣经……圣经?圣经还是圣金?”
这前后鼻音的区别,念快了根本分不清,我甚至以为她在我面前把“圣经”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四遍,欺负语言在同音字近音词上具有视觉缺陷。
又或者,在考验我的智商呢。
“圣金娱乐会所。‘金色’的‘金’。”她又念了两遍,也仰靠后背上,给了我一个具体的地点名字,叹出一口气,“冯世毅还真是……算了,白操心。”
她喃喃着又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张张合合着眼皮,想就此睡上一觉。
梁上燕倒是心放宽了,先于我陷入沉睡。
而我到底还是没有去会周公。身体固然很累,思绪却像炸了毛的线球,一直在滚动,一直在挑拨我的神经。
又想起她说她的手机可以连上我这里的信号,索性坐起来,用我自己的手机搜索了“圣金”。
这个仅存于梁上燕那边的坐标,未能同卫星信号一样,成为共享的资源。
我叹了一口气,正为下一步的路该往哪个方向走而愁眉不展。周遭的光线似有变化。
举目四望,我人虽然还在车里,可是车在哪里?车在李营和林鸢的短租屋里!
彻底完蛋!我的车!开不出这个狭窄的门!
梁上燕理所当然地,回到了她自己家,我和她的通话时,听到老章在背后哭喊:“我才到家多久!你们谁又惹李营那鳖孙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李营不是应该被关着吗?”梁上燕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她在电话那头低声臭骂了一声,“坏女人,她是不是又漏讲了什么规则!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她挂得很快,我从车上下来,总感觉我得去圣金看看,追查不到上一刻钟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还能打探到昨晚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头破血流的事情。
再三确认没有什么可以带上的工具后,我拉开了大门。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物正站在外面的过道里游荡,迷茫的双眼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打上了一抹光彩。
“陈警官?”我惊奇地喊了他一声,又在他左右搜寻起还有没有他同事的身影。
没有,只他一人。
“柏青!这是哪里?这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个异世界吗?”
他会出现在这里,真是为我那段匪夷所思的言论打上了最有力的注脚。现在我终于能把我所经历的一切,不带拐弯地全盘托出。
在那之前,我更好奇陈警官到底是“目睹”了什么,才会被卷进这次的穿越当中。
“我不知道啊,省里来人专门提审李营,那边监控室里人太多,我就去看了一眼一块儿被抓过来的另一个家伙。”
“你看到他死了?”
“他本来坐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喘气,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他脖子一歪,我就到这里来了。”
自己坐在那里死了?这多稀奇。总不能规则底线已经降到了随便一个突然性的伤亡都会带来穿越吧?那离天下统一也不远了。
穷尽我的想象力,我也无法捉摸这一整个故事到底要往哪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没有规律的。
“林守正之前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难以死心。
“哦?他叫林守正啊?从头到尾都很奇怪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被抓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喊自己是李营的信徒。”陈警官抬高眼珠回忆着,“他来之前应该是喝过果汁了,喊话时一张嘴,喷出来的气息有一股柚子味儿。”
柚子味儿?我紧了紧眉头——林守正有高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