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 2月3日/8月4日 周二 晴
林鸢拉不开梁上燕那一侧的车门,很快便不再费力,转而走向我们正对着的车头前,撑大的双眼里猩红一片。
这哪里是沈姐说的小蜜蜂,这是大黄蜂啊。
她顶在车前,听到我发动了车子也未有避让。对峙了十分钟左右之后,她向外走去,也不看着行驶的旁人的车辆,在一阵鸣笛声中抵达马路对面,钻进小路,被树木与建筑物彻底遮盖掉身影。
梁上燕狠狠打了个寒颤,我顺手打开了车里的空调,扭头一看,她却又是一脑门的汗。
提示了她好几次,她也没想起来释放我那被压住的右腿,只能亲自动手将她稍稍提起来,才得以恢复正常的坐姿。
“你们怎么又干起架来了?”
“可能是惹她不高兴了吧,跟你呆久了,我现在说话贼难听。”
“确实挺难听的。”
她没有跳起来反驳我,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心有余悸地一边擦汗一边感恩:“还好你来了。……你为什么会来?你跟踪我们?”
“我来找陈警官了解案情。”
她捏着纸巾的手收束回膝盖上,低头在卷起的衣角上翻来覆去地搓揉:“对不起,我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
“嫌我说话难听这句吗?”
“再前面那些话。”
“你觉得那是事实吗?”
“难道不是吗?我亲眼在电影院看到的。”
“那我现在是出于谁的意志出现在这里?”
她微微侧着头认真地思考了半响,肯定了我这个人的存在:“出于你自己的意志。”
我心里很高兴,又不露声色地问她:“为什么这么认为?”
“出于作者的意志的话,TA应该想不出让你又是穿越又是和我搅和在一起的脑瘫剧情。”
“和你搅和在一起很脑瘫吗?”
“和你搅和在一起的我挺脑瘫的。”
“我还以为是命运的缘分使然呢,原来是因为脑子坏了。”我恍然大悟到一半,就迎来了一张劈头盖脸的纸巾。
我撵开那张纸,就撞上她才突然又严肃起来的脸。她端正地坐着,上身向我倾靠过来,那张脸就在我眼前放大:“林鸢说,卷进穿越里的人,都可以控制穿越的发生,你想试试吗?”
一巴掌顶开她的脸:“你果然脑子坏了,现在还在相信林鸢说的话吗?”
“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她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团纸巾,一层一层剥开来,没有一丝犹豫,把那躺在正中央的刀片交到我手上,又握着拳头伸出右手,用另一只手点点腕上脉络走向清晰的血管,“你往我这里来一刀。”
来……一刀……吗?
“我拒绝。”我不仅要拒绝她的提议,我还要没收这枚刀片。
“不行!你试一下!就轻轻地划拉一下,立马就能知道真假了,还能顺便验证伤害同类有没有用。”
我把刀片还给她,撸起袖子朝她展露我的手腕:“那你在这里试吧。”
我还以为她也会心疼我,着急又客套地同我拉扯上一番。谁知道她果断地举起刀片,挨上来时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兴奋。
好吧,合该我来受这一刀子。
在痛感来临之前,听感上先遭受了一顿暴击。我的车横在警局的门口,外侧的车辆无法通行,响亮的鸣笛吓了梁上燕一大跳,她握着刀片的手都抖了两下。
还好她没有就这么草率地割下去,我还能先解决好挡道的问题。
在停车区停好车没多久,这辆后来的车辆也停在不远的车位,从车上浩浩荡荡地下来了一大波人。
作风做派都有些讲究,我猜测是级别更高一些的领导。
今天算是彻底不适合再去找陈警官打探消息了。不如就给梁上燕试试这一刀的实力深浅。
我重新卷起袖子:“继续?”
她熄灭的跃跃欲试又燃烧起来,比划着角度宽慰我:“你别害怕,我下手轻一点。”
眼看着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鸣笛了,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你抖什么?”
“我没抖……好!我抖了,这不是没有割腕的经验嘛。”
她虽然虚得很,但坚持要下手的想法倒是一点不退缩,最终我的手腕上还是被划出一道红线,血珠子顺着裂痕吐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