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林德医院的地下一层是化验科与实验室,真正用于储藏的血液仓库位于地下二层。来自各大献血旅馆的血液样本一般先运输至地下一层进行分离血液成分、检验血液质量和血型等处理,其中有效部分再输送至地下二层的低温储存区。
想要到达负二层需要通过负一层的内部电梯,傅晩屏气凝神,缓步踏入“滴”一声滑开的自动门。
负一层一片漆黑,只有墙角的应急标识在黑暗中散发莹莹幽光,因此当通道尽头晃出几盏手持照明灯时便分外瞩目。
傅晩反应飞快,在手电晃到自己身上前闪避进了近旁房门虚掩的房间。
似乎是保安的人嘀咕道:“刚刚是不是有人进来了?我听到自动门开门的声音了。”
另一人接话:“怎么可能?而且进这来干嘛?值钱的都在楼上药房,这里不是大型仪器就是血浆袋子,来偷血卖钱么?”
大概是保安惯例巡查。
脚步声越走越近,傅晩掩在门口,刻意留着一条门缝,因此清晰听到其中一个保安似乎是有咽炎,时不时清嗓咽口水。
“你别说,偷血不是没可能。”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间又“咕隆”咽下一大口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难道你没听说?”
“你的意思是......”同事仿佛怕惊扰什么,“吸血鬼”三个字轻不可闻,手电灯光剧烈抖动间顺着门缝照亮了几秒傅晩藏身的房间。
保安们顾着聊天,没注意这间没上锁的门。
“有几个受害者送到美林德的时候,我大着胆子看了几眼急诊病床上的人,那哪是人样啊,脖子都要被咬烂了,但其他身体部位完完整整,说是野兽袭击都扯淡了。”
“而且我偷听几个护士聊天,说这几个受害者送来时都极度缺血,伤口最小、没伤到大动脉的都是这样,就像是被人拿吸管戳到血管里猛吸了几口......”
自动门开门的声音响起。
傅晩确定人走远后反锁上门,打开腕上光脑的照明组件。
这个仓库摆满全新未拆封的医学仪器,傅晩的视线从血氧仪、超声探头和手术灯扫过,锁定在仪器堆里的几个纸箱上。
纸箱打开的瞬间,淡蓝色微光倾泻整个房间。
傅晩倒吸口气。
果然没看错,适才保安手电照进房间的瞬间,角落开口的纸箱泄出点荧光来,藏在强光手电下看不分明。
但傅晩专门追查去阿斯丁,对此敏感异常。
经线人举报,阿斯丁内部滥用生物药剂,圣裁所立案侦查。
但潜入阿斯丁后,情况远比傅晩想象得严峻。阿斯丁甚至不是偷偷默认选手用药,这些遇光有蓝芒的特殊药剂是公然作为开放日奖励公之于众!
他们管这叫S级秘药,唯一的辨别标识就是光照才有的特殊荧光,核心功效是alpha和omega都适用的强效发情剂,服用后体格强健的选手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体能和反应速度上限,普通人则会陷入极端的发情期紊乱,瞬间瓦解所有神智和体力任人宰割,甚至留下终身无法治愈的后遗症。
有S级的药,就还会有A级B级C级。
所有发情剂都是彻底的禁药,圣裁所近些年接连捣毁了首都几处黑市窝点,但没有想到十三区的阿斯丁依然还是法外之地。
但是傅晩同样没有想到,这些在圣裁所收缴清单榜首的药剂居然会出现在美林德医院的地下仓库!
她拧着眉,将几个纸箱悉数翻看,发现除了大量的S级秘药还有部分装满药片的小药瓶。
傅晩挨个拍照留证后想了想,每种药又分别取走少量作为物证。
做完这一切后,她摸索着重新走入门外的黑暗里。
走廊照旧一片寂静。其余房间一律上锁,傅晩挨个记下各诊室门口的名牌上的医师名字,目光重点在“制药主任·褚青”上停顿几秒。
名牌上年轻男医生的目光清润、笑容温和,看不出是和仓库里惊人的禁药有关联的。
医院常年开着低温空调,现在虽然暂时停电,那股子阴冷还挥之不去,越往里走越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货梯就在走廊尽头拐角处,“-2”的楼层数在黑暗中散发诡异的红光,在傅晩走近的同时跳转为“-1”。
与此同时,空气中忽然多出浓郁的消毒水味,但和楼上常用的种类不同,浓度更高更为呛人,甚至压住了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等傅晩反应过来,电梯门无声滑开,倒出两个人来——
也许那称不上是“人”。
肤色是死亡的紫青,面颊深深凹陷出头骨的模样。
两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人“砰”地在空寂的地下一层摔出回音,后勃颈露出尖牙咬出的深深血洞。
他们身上穿着美林德医院统一的保安制服。
模糊的“滴”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