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开了。

*

商钺和夏恩运气不好，掐着时间走到地下一层时撞上最后几个医护下班，其中一个护士还是认识的人，夏恩只好被迫停下社交。

“莫医生还没下班啊？来负一楼做什么呢？”

“有个朋友的验血报告落在这了，前几天托我来取，我一直忘到今天，好不容易记起来，下班顺路来取一趟。”

夏恩背在身后的手飞快冲商钺打手势，商钺长腿一跨往走廊内走去：“我先去上个厕所。”

这一声好听得带偏了护士的视线，可能是商钺走太快，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和瘦高的背影，长至腰间的发梢微微晃动——

“天呐！那是你朋友吗？”护士试图压住脱口而出的尖叫，“大帅哥啊？藏这么久不给介绍一下？还是朋友吗？”

“人家刚从外地回来没多久，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走廊里灯火通明。

因为负二层有珍贵的全区血库，这两层向来是不关灯的，美林德医院内嵌复杂庞大的能源发电装置，即使是全区停电的特殊情况都能保证供电，特别是用以保存重要样本中央温控系统。

商钺漫不经心沿途打量所有诊室、化验室、实验室和一些不知名的房间，大多数已经上锁，直到走廊最后一间房。

“制药主任·褚青”的办公室。

商钺脚下没有半分停顿，照常向前走去。

哒、哒、哒。

长靴落地的声音规律而有节奏，一直向内蔓延——厕所和电梯都在拐角处，相隔不远。

商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瞬间，室内照明系统突兀扰动，忽明忽暗的光线带走护士视线：“怎么了？”

夏恩素来温和的瞳孔微微泛上点血色：“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

“今天你5点正常下班回家，没有见过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朋友。”

“我5点下班回家？回家，对，我要回家了，”护士的语气渐渐从迷茫变得肯定，“我今天按时下班回家，没见到莫医生和.....？？真可惜，还想约莫医生吃饭的。”

夏恩：......

血律·谶语。

凡他所语，必成谶言。

虽然这个血律看似牛逼哄哄实则非常弱鸡，有着一大堆的限制条件，虽然在人间发挥出的威力更是无限接近于人类口中的“毒奶”，但是糊弄普通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明天的监控录像都会在谶言作用下修正。

打发走护士，夏恩快步走到褚青主任的办公室前，只见去而复返的商钺手里多了一把羽毛状短刀，夏恩瞬间头皮发麻，蹬蹬蹬倒退几大步。

商钺瞥他一眼，嘴里嗤着“出息”手中羽刀轻轻下压。

那确实像极羽毛飘落，但是特殊防爆材料制作的诊室大门在不堪承受的挤压声中爆破开一个大洞。

很好，屏障压制血律，对于这种实打实的冷兵器压制还是有限的。

夏恩小声嘀咕：“为什么不走电梯？这医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商钺挽起一边长发，风度翩翩地矮身进门，留下一句话：“有别的血族比我们先到了，就是从电梯走的。”

“而且，”他的目光漫不经心打量空阔的室内，视线在每个主任医师办公室内都带有的休息室上顿住，“我闻见了死尸的味道。”

“也不完全死了，还能活动。”

夏恩一个激灵，跟着商钺走进休息室。休息室只有一张床，窗帘垂在“窗户”的位置。也许是医院设立时偷了懒，每个休息室都统一配套设施，哪怕是地下根本用不到的窗帘；也许......

商钺拉开窗帘，在空白的墙面上摸索片刻，精准地按住一处，另一侧墙面如预料地出现一个下行的台阶入口，只是台阶古旧，还是石砌，墙壁上雕凿着早已废弃的蜡烛托。

商钺还有闲工夫点评一句才探身进入：“很像城堡密道。”

“这医院怎么会有这么一条密道，”夏恩有些抓狂，为自己潜心埋伏日久还不如自家殿下来这半天的收获，“它难道曾经是城堡吗？不可能啊，自打我醒来人间早改朝换代到离有城堡的时候不知道多久了。”

密道颇有些弯绕，但纵深较浅，两人大约下沉不过十米就抵达出口处锈迹斑斑的铁质小门，商钺再次矮身出门，探出的胳膊却突然被大力拽过，他一时缺少防备，整个人被向右扯去，又被重重抵在墙上。

同时“砰”的一声，铁门重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