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钺生平的人生守则之一:无处不可去。
人生守则之二:只喝美人血。
第一守则遭到挑衅,反应过来后他一把捏住此人胳膊掀翻出去,长袍在空中卷出白色的浪花,被商钺鬼魅般从中破开,单手直取咽喉——
在退去的浪潮里,他第一眼看见了那人长相。
第二守则嗡地激活。
这一愣神,他又被人制住,反拧手臂被压倒在最近的祷告席上。
束紧的黑发散了一身。
“罪加一等。”单手按住他的人宣判。
“你是什么人?教皇?神父?修士?”商钺看着垂在一旁的淡金色发尾,“打个商量,放开我好不好?”
商钺想起惊鸿一瞥的那张脸,不可冒犯的第一守则火速败给第二守则,抑制不住的饥饿感张牙舞爪,哪怕他这几日明明饱餐好几顿。
他的血一定好喝!
“花言巧语。”那人嘴上说着,按住商钺脊背的手却莫名松了力道,被狡猾的吸血鬼借机挣脱,嘴唇一张就往他脖颈间咬去。
这样好的时机,这吸血鬼却没想着逃跑,非要馋那么一口血!
清透雪白的肌肤下红色的血管若隐若现,美味近在咫尺——
结果这咫尺的距离,商钺再不能靠近一寸。
刚刚掐住他脖颈的手再一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次力度更重,将商钺整个人拎起,全身压回祷告席。
“滋啦”的桌椅摩擦声在空荡教堂内刺耳回响。
肩膀的箭伤崩裂开,商钺没喝到想喝的人血,反而先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出离地愤怒了。
“混蛋!!我咬死你!”
居高临下的视线逆着光,给金色长发晕出最厌恶的阳光质感,模糊了那张比全教堂的天使像还要漂亮的脸。
商钺听见那人轻笑一声,竖琴一样的声线说出口的话却冷酷无情:“擅闯神座,伤人吸血,你是要受极刑的。”
无非就是钉在十字架上晒太阳,商钺怒目:“你看我是先咬死你还是先被太阳烤化!”
两人一来一回手上嘴上都过了几招,没有血律的商钺一时间竟不能奈何这个小小人类,心头郁闷时,就听连接一侧钟楼的长廊内传来走近的脚步声,最后谨慎停在中殿入口前没有踏进。
“圣子殿下,无意打扰,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随侍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圣子......商钺恍然的目光停在圣子若有所思的脸上,和后者对上视线的瞬间,他一个激灵,忽然抬手抱住了人,下压。
圣子猝不及防,被迫拉近距离,看见吸血鬼没有血色的双唇开合,全是血色的眼睛轻眯,他在他的掌控下微仰着脸,神色居然还是倨傲的:“你也不想别人看见你和吸血鬼纠缠在一起吧?”
深夜、教堂、吸血鬼,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个责任肯定会落到没有实权的圣子上。
要是还被人看见圣子和吸血鬼这么“姿态亲密”,商钺有麻烦,圣子估计也讨不了好。
——当然,主要也是商钺不想惹上教廷。
血猎已经够麻烦了!
见人不反对,商钺得寸进尺地循循善诱:“我在人间待不久,时间一到就要回去了,你这次帮我一回,我不介意等我回去帮你演场‘生擒吸血鬼’的戏,有这么一桩功绩,下一任教皇保证是你,嗯?”
他尾音上扬,沉浸在自己编排的大戏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圣子应下了声“好”:“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圣子没理他,对侧廊的侍从温声道:“没事,犯错的侍女忏悔时晕倒了,你把她带回去吧。”
停住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商钺瞪大眼睛:“你——!”
“出尔反尔”四个字被捂在圣子的掌心里,商钺被拖入祷告席下矮小的空间,手腕上多了一个散发微光的手环。
光斑点点溢在空气里,和圣子指尖连着似有若无的细线。
这是什么光明魔法么?商钺好奇地左瞧右瞧,一时没顾上这胆大包天的人类又冒犯他的事。
*
于是商钺暂时获得了圣子的庇护,在此地生活下来,顺便也知道了些教堂的消息。
其中最令人震惊的莫过于:
“这座城堡全都是教堂的?!”
圣子坐在烛台下垂眸看书,吸血鬼坐没坐相地坐在窗沿,一条长腿支起靠在半开的彩窗上,另一条晃悠悠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