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缠紧,血色缓慢渗出,夏恩砰地拍上桌面:“我改天一定把圣裁所当烟花放了!”
“希望不是你改天又召唤我来救场。”琼眉眼厌倦,双手掰扯过翅膀上每一根的灰色羽毛,确保没有一丝血迹残留,才放开手,取过艾尔温递来结手的巾帕,说了声“谢谢”。
“不过我看你哥哥似乎不太好,不需要打针抑制剂吗?”
浓重的Omega信息素弥散在房间内。
“是弟弟,”艾尔温纠正道,“我已经给他打过抑制剂了,但是这次起效好慢。”
他忽然想起这位礼貌的堕天使性别是Alpha,暴露在Omega信息素浓度这么高的环境里真是要多冒犯有多冒犯,连忙把趴在桌上浑身无力的西路安置去另一个房间。
夏恩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受着吧......谁让你寄人篱下呢?”
琼面无表情:“我这不算寄人篱下,应该叫倒贴打黑工。”
殿下出门了,奥菲莉亚听说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现在整个莫莱亚斯只剩下夏恩血脉最高,每天两眼一睁不是和秘党的人吵架就是和圣裁所的人打架。
——因为最小的阿桑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殿下说是圣裁所的人干的,还叫他不要管。
夏恩憋屈得很,心想区区圣裁所,即使是前身的宗教裁判所都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扣下莫莱亚斯族人,如今倒是嚣张!
气死他了!
夏恩管不了,但夏恩有夏恩的办法——他叫上了族里的小辈,几人轮番给圣裁所使绊子套话。
夏恩的血律是“谶言”,艾尔温和西路的血律是“危险感知”,三人打配合,居然真给他们步步打探出阿桑可能的位置。
只是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是我的错觉吗?‘悍匪’变强了。”白银刀具留下的伤口难耐地发痒,夏恩止不住去抓。
悍匪是他们的老熟人了,十次打架九次有他,因为一开始被夏恩按着打没打服,愈挫愈勇地特地领了任务专门对付夏恩。
在刚刚结束的战斗里,最初完全不是夏恩对手的悍匪伤到了夏恩胳膊,血滋了一地。
如果不是艾尔温反应飞快地撕碎琼留下的联络方式——一根灰羽——那把刀可能能砍断夏恩的骨头。
“我也感觉。”艾尔温记挂着弟弟,“西路的情况也不太正常,像是被诱导发情。”
他俩面面相觑,可是全场没有出现过发情剂呀。
“是站在后面的Omega。”琼说。
话到这里,记忆里Omega的模样忽然模糊起来,像是从来就记不分明,夏恩使劲地想,从瘦瘦小小的身形想到阴郁神情和目下青黑,想到他直勾勾地盯着人瞧时,黑色的瞳孔里会涣散出圈圈诡异的纹路,在晃荡的记忆里如在蠕动。
那是什么?
但夏恩不能再进半步。
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他的直觉告诉他。
但记忆始终在剧烈摇晃,如同沸腾的气泡水,不断地阻挡他的探究。
夏恩心下升起一丝怒意——别动了!让我看清楚!
“谶言”。
言灵落下,记忆的水面倏然一静,重新对焦——那是一只眼睛!
是藏在瞳孔里的重瞳!
记忆里的Omega突兀抬眼,看见了夏恩。
重瞳交错,在一瞬便作一个熟悉的十字。
夏恩“嘶”了一声,按住自己眉心。
艾尔温吓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教廷。”晕过劲的夏恩嘴里蹦出两字。
“啊?”
“圣裁所不是背靠教廷么?那个让西路被动发情的Omega应该和教廷有关系,而且!”夏恩兴奋地来回踱步,“阿桑哥哥就在教廷啊?我们为什么不找他帮忙?这是他弟失踪了!
那个十字,就是教廷的十字架呀!
*
可能莫莱亚斯的族人骨子里都多少有点叛逆,伊瑟不想让商钺去教廷,商钺偏就勾起兴趣,非要去不可了。
教廷位于第一区,毗邻皇宫。
从古至今的教廷圣殿大多一个模样,殿外十二根圆柱中轴对称地沿圆形广场边缘排开,广场正中屹立一座方尖碑,尖顶的十字架可与日月比肩。
但商钺毫不客气,一脚踩上十字架,硕大的圆月里倒映出他黑色的侧影,在广场巡逻的卫兵长抬眼间又消失不见,像是月夜里飞过的一只乌鸦。
但圣殿所在,怎么会有乌鸦?
商钺几个起落,跳进方尖碑后的大教堂。
修女们怀抱经卷,黑色裙摆卷过大理石地砖;千余块彩色玻璃窗弥散眩目的光辉,教皇引领教众,在穹顶百余座雕像的注视下跪地祷告。
......但雕像理应是没有眼珠的,这些雕像眼部的位置却被勾描加重,隐在阴影处,顾盼可以生辉。
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