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钺猛地抓住伊瑟的手,“脏!”
“吸血鬼不是饮血为生么,怎么会脏。”伊瑟嘴唇泛着微妙的红,微低着头看他。
对视时商钺眼皮一跳,下意识错开目光,尽管依然抓着伊瑟的手没放,“我是吸血鬼,你是天使,不要好奇心发作什么都尝试好吗——哎?”
拉下伊瑟的手,打开,掌心躺着审判镜的碎片,握得太过用力,洁白的肌肤上红痕交错,有几处甚至泛出血渍。
商钺嘶了一口气,“你的手怎么被镜子弄伤了?”
他要去拿那枚镜片,伊瑟却反手一抓,就这么把他的指尖擒住。伊瑟的目光从交缠的手指移到商钺脸上,道,“你说这个镜子可以审判原罪和欲望。”
“是.......”商钺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感受到一丝别扭的异常,手指动了动,没挣脱。
就见伊瑟眼底露出一丝微光,像盯上的猎物落入陷阱,幽幽地,扣着他的手不放,“如果我在镜子里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意味着那个人是我的罪孽么?或者说,我对他有欲望?”
!!
商钺猝然抬眸,“你用了审判镜?!”胸膛起伏,“你可是未来的天使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你太乱来了!”
另一条时间线里的伊瑟用了审判镜后发生什么尚且历历在目,但他没想到这件本该千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居然提前到这个地步!
乱了,都乱套了。
商钺心中恼火,想要甩开伊瑟的手,却被砰地大力扣压在墙壁上,连同挣扎的另一只手。
他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伊瑟低垂下脑袋,慢慢凑近,金发沿着挺拔的肩背线条一点点滑落,这样的姿态竟然叫他想起美艳带毒的蛇。
天使停在极近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商钺唇角。说话声轻如呓语。
“你怎么不问我见到的是谁?”
“为什么会见到他?”
传说里天国的毒蛇引诱人类吃下智慧的果实,将人类驱逐出永恒的乐园。
而他是罪孽积重难返的吸血鬼,这一次又要用什么引诱他,再将他流放何处?
商钺眼睫不断震颤,瞳孔里天使的倒影忽闪,是他视线在躲闪。
“......你见到谁、为什么见到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同一时间,天使加重咬字开口,“.......未来的我,是不是也看见了‘他’?”
眼睫颤抖到极致,商钺猛地闭上,连同无话可说的嘴。
——就像人类无法拒绝毒蛇的诱惑,他也无法拒绝天使的引诱。
天使轻轻一笑。
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
先是唇角,蜻蜓点水地一触即离,随后唇瓣,轻吮,碾磨,舌尖舔舐唇线。
在商钺下意识分开唇瓣迎合时,伊瑟的呼吸陡然加重,舌尖猛然深入,将商钺的惊呼一起吞没。
伊瑟眼眸半睁半闭,眼前吸血鬼绽放的情态渐渐覆上镜中见到的景象。
也是这样,吸血鬼闭上眼睛,踮起脚,轻轻吻上祂的唇角。
那应该是个人间的教堂,那应该是人间最好的时候,盛放的鲜花火焰似的从城镇一路烧至教堂的后院。
而祂是人类的圣子,吸血鬼是误闯教堂的倒霉蛋,他们就这么相识、相斗、相知再到相爱,打打闹闹度过漫长的岁月。
应该会是这样才对。
未来的祂是这样和他相遇的么?未来的他们是这样的关系么?
未来的祂为什么舍得让商钺冒险折返过去,而商钺为什么肯这么答应下来......
爱欲、嫉妒、占有。
祂越吻越深,越吻越失控。陌生的渴望轰轰烈烈地淹没祂。
不远处有天使振翅,林木摇曳,圣池的湖水日复一日在微风泛起细小的波澜。但谁都不曾注意到,天使和吸血鬼在神殿一隅犯下的罪。
只有静谧的长廊无声注目。
......
商钺已经麻了。
没法去想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几次想要撕下自己身上的伊瑟,但天使和他的吻一样不依不挠,最后终于分开时,商钺眼睁睁看见唇瓣之间牵连出透明的丝,脑子里轰隆一声,手脚并用要爬出伊瑟的怀抱,却被更紧地圈住了。
“你,你你你.......”商钺方寸大乱,眼神乱飘,却被不轻不重抹过嘴唇,捏住下巴。
天使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姿态亲昵地问,“未来的我,是什么时候在审判镜中看见的你?”
“还能是什么时候,很多年之后。”商钺恼道。
“我知道,那个时候,我认识你多久了?”
商钺嘴唇动了动。
“挺多年的。”他眨了两下眼睛,语气蓦地低落下去,“有二十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