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卡蒂看着一些在下沉的树枝,神色凝重。
塞巴斯蒂安勉强平静下来,心里却升起阵阵恐慌,等这些蔓延到大陆上……
“这里不是这棵树的中心。”丝卡蒂思索道,“它总体还是向上走的,而且我们那边地面偶尔也会有一些冲出的枝桠,如果这里是中心,那么向四周辐散显然说不通。”
“返程吗?陛下。”格蕾丝问道。
丝卡蒂思索着,暂时没有回答。
一根藤蔓猛得冲过来,格蕾丝正在处理斜左方的树干,她瞳孔骤然收缩,“陛下!”
艾丝黛尔微微偏头,把匕首向藤蔓的向丢去。
就在匕首即将斩断藤蔓,藤蔓即将刺中丝卡蒂时,藤蔓忽然停下了,匕首斩断了它的枝头,它又往前生长了一节,停在了丝卡蒂面前。
丝卡蒂愣住了,那种先前所感受到的熟悉感再次袭来,她的心脏好像有些被堵住了的烦闷。
其他人皆是一愣。
奥罗拉:“……这是什么情况。这玩意儿还认主吗?”
艾丝黛尔捡起地上的匕首,看着那节被斩断的藤蔓,它看起来似乎很想靠近丝卡蒂。
大家都松了口气,暂时也没去想这件怪异的事。
丝卡蒂笑笑,“这下倒是不用担心怎么调查了。”
丝卡蒂站在船头,她四周疯狂生长的树枝都安静了下来,血色和海水融合在一起,渗透进枝桠里。
艾丝黛尔静静地站在丝卡蒂的身后。她磨搓着手里的匕首,如果藤蔓没有停下,丝卡蒂是不是就已经受伤了?
她看向丝卡蒂,丝卡蒂蓝色的发丝垂落肩头,远处已经被树的枝干缠绕的小岛没有丝毫光亮,丝卡蒂发鬓的湖蓝色宝石印着粼粼水光。
明明根本没有避开危险的能力,为什么要为了她陷入危险呢。
明明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
明明是我想保护丝卡蒂,艾丝黛尔想,却好像总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艾丝黛尔沉默着,一只手出现在她的眼前。
船似乎已经到了岸边,艾丝黛尔抬起头,船上的灯微弱的光亮映在丝卡蒂的脸上,她眼角带着笑意,“我想你想亲眼去看看,一起走吧。”
艾丝黛尔微微弯了嘴角,丝卡蒂稀疏平常的语气让她觉得这像是小时候的一场普通的探险游戏,她们最后总会抵达终点的。
艾丝黛尔把手放上去,丝卡蒂握住了她的手。
“陛下,真的不用我们跟着吗。”格蕾丝担忧道。
丝卡蒂摇了摇头,“太多人我估计还是攻击,不太好行动,我和艾尔去吧。”
岛上倒着许多尸体,一些还算完整,一些已经面目全非了。有些像是被拉进了水里,又随着其他生长的树枝被带了上来,湿漉漉的,皮肤皱巴巴的,好像在水里泡了很久。
艾丝黛尔皱起眉头,感到头皮有点发麻,她把丝卡蒂的手握紧了些。
“你觉得下面会是什么?”丝卡蒂问道。
“无限蔓延的空间。”艾丝黛尔答道。她想起当初在海面下看见的纯白的世界,只不过它现在不再纯白,而是无尽的深渊。
“也许还有无限蔓延的时间。”丝卡蒂轻柔的声音响起。
路上总是有小小的枝干若有若无地想要攻击艾丝黛尔,丝卡蒂把她拉紧了一点。
这座位于世界中心的岛一夜就凋谢了。
沉痛,无助,茫然在艾丝黛尔的心头盘旋。命运似乎没有给她们预留喘息的时间,悬在头顶的剑一下就脱离了绳索。
丝卡蒂轻声开口,“你记得命运三女神的故事么。”
艾丝黛尔点头。
“她们确实如神话里那般,编织我们的生活。”丝卡蒂用讲故事的语气说道,“有一位女神在丝线里观察我们时,发现人类是那么生动,不像是任何一章她们推演的文字。于是她爱上了人类,决心帮助人类,退去了神位。世界却因为她的缺位产生了许多的漏洞。”
艾丝黛尔安静地听着,见丝卡蒂没有继续说下午,问道,“这个故事到这里结尾了么?”
丝卡蒂笑了笑,“你愿意接受既定的命运吗?”
艾丝黛尔思索了片刻,曾经她是很相信命运的指引的,可命运是虚假的,欺骗了她。
她看向丝卡蒂的眼睛,坚定地说,“不愿意。”
“那这个故事的结尾该由我们自己去书写了。”丝卡蒂道。
艾丝黛尔也重重地点了下头。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奥罗拉又折断一根树枝。她往岛上一瞥,立刻直起身来,“陛下,殿下,你们回来了!”
丝卡蒂颔首,和艾丝黛尔一起回到了船上。
“返程吗?”格蕾丝问。
“嗯。”